林深樹密,光線晦暗。
謝琰背上杖傷本就未愈,加之要護著宋檸,行動不免滯澀。
更何況,身後還有十餘名刺客圍攻,饒是他身手卓絕,劍法淩厲,也漸漸露出敗勢頭。
好在,成安及時出現,「王爺快走!」
他憑一人之力,攔下幾名刺客。
謝琰立刻帶著宋檸往更深的密林中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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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尋到一處被藤蔓半掩的狹窄山洞,趁著刺客還未追來,謝琰立刻帶著宋檸躲了進去。
洞內潮濕陰冷,光線幽暗。
謝琰甫一踏入,便再也支撐不住,背靠冰冷的石壁滑坐下來,喘息粗重。
左臂不知何時受了傷,鮮血淋漓,背部的舊傷也因方才的劇烈動作徹底崩裂,玄色衣衫幾乎被血浸透了大半,濃重的血腥氣在狹小空間內瀰漫開來。
「王爺!」宋檸聲音發顫,就著洞口透進的微弱天光,看清了他慘白的臉色和渾身浴血的慘狀。
經歷過之前的生死一線,她此刻總算能相對鎮定的麵對這樣的情況,幾乎沒有猶豫就從本就已經被樹枝劃破的裙擺下撕扯下一片布料,而後跪在謝琰身側,替他包紮。
謝琰就這麼任由她處置。
劇痛如潮水般陣陣襲來,意識卻因失血和疼痛異常清醒。
他能感覺到她指尖的微涼和不易察覺的顫抖,也能看到她額角不斷滲出的細密冷汗,和那雙極力壓抑卻仍泄露出一絲驚惶的眸子。
「宋二姑娘,」他開口,聲音因失血而低啞,卻格外清晰,「戲……演到這般境地,可以停了。」
宋檸聞言,動作猛然一僵,愕然抬眸看他,「什麼?」
「不必再費力扮演這副『心悅本王』的模樣了。」謝琰直視著她的眼睛,銳利的眸色如刀,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你根本,就不喜歡本王。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做戲而已。」
宋檸瞳孔微縮,攥著布條的手指悄然收緊。
謝琰繼續說著,語氣格外平靜,「手背上的燙傷,是故意趁倒湯時,讓本王看到的吧?來法華寺,也是猜出了成安未說完的話,對嗎?」
他頓了頓,因失血而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異樣的潮紅,呼吸也急促了些,卻仍強撐著說下去:「今日這殺局,是衝本王來的。你也看到了,本王……未必能活著出去。」
「趁著刺客還未尋到此處,你……自己逃命去吧。」他閉上眼,聲音低了下去,如同認命了一般,「離本王遠些,或許還能有條生路。」
山洞內一片死寂,隻有兩人粗重不一的呼吸聲。
宋檸跪坐在他麵前,看著他蒼白染血的臉,良久,才發出一聲極輕的笑。
「王爺能這樣想,很好。」她輕聲說著,似是嘆息。
謝琰微微皺了皺眉,不知她這番話是何意。
就見,宋檸緩緩吸了一口氣,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她看著謝琰,一字一句道,「王爺說得對。我就是故意的。手背是故意燙的,法華寺也是故意來的,甚至那些拈酸吃醋的小戲碼,也都是演給王爺看的。」
突如其來的坦白,令得謝琰一時有些猜不透,她究竟是要做什麼。
可宋檸卻已經緩緩起身,眼底的慌亂與驚恐早已退去,「王爺的死活與我無關,我替王爺包紮,也算是仁至義儘了,現在,我要逃命去了,王爺好自為之!」
說罷,不再看謝琰是何等臉色,便是轉身往洞外跑去。
很快,洞內便陷入一片寂靜。
謝琰陰沉的眸子望向洞口透來的微光,臉上哪裡還看得到半點虛弱。
隻是……可惜了。
他原以為這世上,當真有個人會在意自己的安危。
這樣想著,他不自覺地從腰間摸出了那枚平安符。
淡黃色的符紙,已經被鮮血浸染,顯得格外詭艷。
他冷笑了一聲,就要將那平安符給丟了,卻不想,洞外竟隱約傳來了宋檸的呼聲。
「來人啊!快來救王爺!王爺在這兒!」
謝琰眸中的森冷頃刻間碎裂一地。
她是在……故意引刺客過去?!
宋檸一邊奮力奔跑,一邊用儘力氣呼喊,聲音在寂靜山林中迴蕩,帶著少女特有的清越和難以掩飾的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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