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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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下，拿起白瓷壺，將泛著淡金光澤的茶湯斟進小杯，遞到他麵前：“小心燙。”
德克斯連忙雙手接過，溫熱的杯壁貼著掌心，溫度不灼人，隻裹著一層恰到好處的暖意。他低頭看向杯裡，清澈的茶湯中浮著一朵小小的花苞，散出清淺柔和的香氣，和他從這位向導小姐身上嗅到的氣息，同出一源。
他捧著杯子，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喝點吧。”安然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她自己端起另一杯，輕輕吹了吹杯口，“這茶裡的花苞，是我精神體的一部分。喝下去，或許能讓你的精神世界，稍微舒服一點。”
德克斯猛地抬頭看她，深褐色的瞳孔裡寫滿了震驚。
精神體的一部分？拿來泡茶？還給他喝？這簡直聞所未聞！向導的精神體何其珍貴，怎麼會有人這樣輕易........
他看看杯裡的花苞，又看向對麵安然那雙帶著鼓勵、像在說“試試看”的黑眼睛。
是信任，還是陷阱？他分不清。可捧著杯子的手，卻像有了自己的意誌，不受控地緩緩將杯沿湊到了嘴邊。
帶著花香的溫熱茶湯滑入口中，味道清淺，尾調帶著一絲淡淡的回甘。咽下去的瞬間，一股暖流順著食道落下，而後輕輕蕩開，漫進了他那片乾涸龜裂、被黑色汙穢纏滿的精神世界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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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滴清露，落在了燒得焦黑的灰燼上。是他從未感受過的甘霖。真實得讓他心臟狠狠一縮，鼻尖猛地泛起一陣酸澀。
他握著杯子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從分化為哨兵的那天起，他就在無休止的訓練和戰場廝殺中度過。他們是帝國的兵器，是對抗星際汙染的耗材。受傷了有醫療凝膠，精神被汙染了有越來越無效的抑製劑，徹底崩潰了，就被扔進黑塔，戴上監控環。
從來沒有人問過他們疼不疼，沒有人在意他們累不累，更不會有人，對著他這樣一個半異化的怪物，問一句“早飯吃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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