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哨兵們心理的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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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他們是怪物，是兵器，是用來對抗更可怕畸變體的消耗品。壞了，舊了，就被扔到這裡，等待著徹底鏽蝕報廢的那一天。
源源不斷的新“武器”會被製造出來，替代他們。這是他們心知肚明卻從不宣之於口的命運。
連柯蒂斯臉上那點慣有的、略顯張揚的神色，也慢慢收斂，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弧度拉平了，藍色的眼眸變得更加銳利，像鷹隼鎖定了下方的動靜。
安然似乎沒有察覺到這驟然低壓下去的氣氛，或者說，她察覺了，但認為這正是需要被理解的一部分。她繼續說著，聲音依舊平穩：
“在這樣長期缺乏疏導、獨自承受高壓和痛苦的情況下，如果一個哨兵，突然間得到了有效的精神疏導……”
她頓了頓，看向緊閉的疏導室門，“這種反應，通常表現為疏導結束後，短時間內對疏導向導產生難以自控的強烈精神依戀、占有欲，以及伴隨而來的生理性渴望。
更深層的原因，是長期被痛苦填滿後驟然出現的‘空虛感’，以及隨之而來的、對可能失去這短暫安寧的‘不安感’。
這些是心理層麵的巨大衝擊，會直接驅動最原始的肢體行為，試圖通過靠近、接觸、甚至禁錮疏導者，來確認安全，填補空虛，對抗不安。”
她的語速不疾不徐，像是在分析一個複雜的心理案例，每個詞都力求準確：
“這不是‘想要傷害’，恰恰相反，這是一種在極端痛苦中抓到浮木後，因恐懼失去而產生的、近乎本能的求助和確認行為。
這種行為，很大程度上超出了哨兵當下殘存自控力的可控範圍。它不是惡意，而是……創傷應激下的失控表現。”
她看向柯蒂斯，眼神坦誠：“而每一位哨兵，都是獨立的個體，擁有不同的精神體、性格特質、創傷經曆。
因此，疏導後出現的具體行為表現，也會千差萬別。菲利亞哨兵剛才的舉動，就是他在自身狀態下，無意識做出的反應。並非出自攻擊或挾持的本意。”
最後，她再次轉向眾人，語氣帶上歉意：“我的輔助機器人小七，它的程序裡或許有應對哨兵攻擊性行為的預案，但對於這種……
疏導後的特殊依賴和創傷性表達，缺乏識別和處理經驗。所以它誤判為‘挾持’，觸發了警報，鬨出了這個烏龍。給大家的工作添了麻煩，我再次表示抱歉。”
解釋完畢，她再次微微欠身：“給各位添麻煩了，真的很抱歉。”
走廊裡陷入了更長久的、更深的寂靜。
這一次，哨兵們的反應與之前單純的抵觸或敵意不同。安然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道陌生的電流，擊穿了某些固有的認知壁壘。
帝國向導和哨兵的學習手冊，他們每個人都學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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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紙黑字寫著：疏導對象被疏導完後有短暫時間內會對疏導者產生強烈的占有欲和生理欲望，這時需要進行疏導的向導對此進行安撫（比如摸摸頭鼓勵，握握手，來緩和）。
可那隻是做做麵子賬罷了。
他們從小被灌輸的是：如果有幸能被向導疏導，那是無上的榮耀。
所以無論疏導過程如何痛苦難堪，無論疏導後那排山倒海般的空虛感和強烈的占有欲，都要忍住，必須控製住自己的理智與生理渴望。
否則，與那些失控發狂、毫無理智的畸變哨兵有什麼區別？除非——向導本人“有意願”安撫。
而那份“意願”，往往取決於哨兵的“表現”和向導的“心情”。
向導的教育則截然相反。 向導稀少，高等級向導更是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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