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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黑木應聲，“昨晚回來的。”
“屏障修複好了？”
“修複了。”他頓了頓，補了一句，“汙染殘留還需要時間自然消退，但防線已經重新築牢。”
安然點點頭，繼續低頭看菜單。
黑木的視線始終沒有離開她，藏著隱晦的溫存。
諾蘭坐在一旁，目光看似盯著菜單，餘光卻始終鎖定著黑木，將他目光儘收眼底，胸腔裡那根弦，又繃緊了幾分。
“點好了？”黑木察覺到安然的猶豫不決，便問。
“還在看。”她抬眼，“你對這裡熟嗎？有什麼推薦嗎？”
黑木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點了兩下，似在思索。
“海鮮燴飯可以，食材是海軍那邊特供的。”他說，“還有奶油蘑菇湯，諾蘭每次來都點。”
諾蘭的眉梢輕挑。
他每次來都點奶油蘑菇湯這件事，從沒跟任何人說過。餐廳的服務機器人雖有記錄，可誰會無聊到去查這種東西？
除非……
他看向黑木，眼底的笑意多了幾分深意。
“你倒是對我的口味了如指掌。”他懶洋洋地開口，語氣陰陽怪氣，“怎麼，特偵部閒到連醫療官點什麼湯都要備案？”
黑木沒看他，隻是微微側了側頭。
“路過的時候看見過幾次。”他神色平淡，語氣波瀾不驚，“記性好。”
諾蘭盯著他的側臉，嘴角扯起嘲諷的弧度。
路過看見幾次？騙鬼呢。說得這麼惡心吧啦的。
他搭在扶手上的指節輕輕摩挲，不經意間往安然身側靠了靠，手臂若有若無地貼著她的椅背。從黑木的視角看去，那姿態近乎將她半圈在了懷裡。
黑木的目光瞬間沉了下去，陰翳翻湧。
他隻能看見諾蘭突然貼得向導小姐極近，完全看不見那隻手的落點。可那個角度，那個姿態，那隻手的去向，分明是衝著向導小姐的……
他瞳孔驟然收縮。
精神世界裡，蟄伏的巨蟒猛地睜開冰冷的豎瞳，透過他的眼眸死死鎖定膽敢靠近她的人，獠牙畢露，蛇身緊繃，蓄勢要將對方生生絞殺。
可他最終什麼都沒做。
他隻是端坐在原地，視線死死鎖著諾蘭，眼底翻湧著陰暗粘稠的戾氣，又被他硬生生一點一點壓回了心底。
諾蘭將他的隱忍儘數看在眼裡，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黑木越是克製，他便越是快意。
向導小姐第一次約他用餐，竟被這狗東西攪了局。他固然想拉這些人入局，卻不代表要忍下這份明目張膽的挑釁。
他手指在椅背輕叩，姿態愈發散漫，藏著幾分炫耀。
安然沒留意到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最後做了決定：“那就海鮮燴飯吧，再加一份奶油蘑菇湯。”
她抬頭看向諾蘭：“你呢？”
諾蘭的目光從黑木臉上移開，落在安然身上時，眼底的冷意瞬間化開，笑意變得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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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一樣。”他說。
安然點點頭，又看向黑木：“黑木副指揮官呢？”
黑木接過菜單，目光掃過她點的菜品，隨即也點了同樣的兩份。
諾蘭看著他的動作，輕嗤了一聲，“黑木副指揮官倒是省事。”
黑木抬眸看他：“習慣。”
兩個字，不鹹不淡，堵得諾蘭一時沒了話。
服務機器人滑到桌邊，掃描菜單後便悄然滑走，留下桌邊的三人。
窗外的陽光依舊暖融融的，落在桌麵上，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諾蘭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黑木，他忽然想起之前，在醫療區的走廊裡，撞見過他一次。
那時黑木剛從特偵部過來，說是例行體檢。可諾蘭找遍了當天的預約記錄，都沒找到他的名字。
當時他沒多想，黑木本就神出鬼沒，來醫療區不預約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現在想來，當初他八成就沒安好心。
這時，黑木忽然開口。
“那份公告，”他語氣依舊平淡，“向導小姐看過了？”
安然放下水杯。
“沒有。”她說，“終端被切斷了，還沒來得及看。”
黑木點了點頭。
“不看也好，”他說，“沒什麼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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