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方向:「你隻管在我這西門府上安心住下,簽下文書!陽穀縣那邊,自有我去料理!」
「當真?此話當真?」武鬆聞言,如聞驚雷炸響!那困擾他多日、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刃般的官司,竟被西門慶如此輕飄飄地一句帶過?
巨大的驚喜如同狂潮般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疑慮和悲壯!他猛地抬頭,虎目圓睜,那裡麵迸發出的狂喜光芒,幾乎要刺破周遭凝滯的空氣!這哪裡隻是條生路?這簡直是給他武二,更是給他哥哥武大,鋪了一條金光大道!
「好好在這清河縣待下便是。」西門慶含笑點頭,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武鬆「噗通」一聲,竟然雙膝跪地,咚咚咚磕了幾個響頭,抱拳過頂,聲音激動得發顫:「西門大官人再造之恩!武二……武二粉身碎骨,難報萬一!這護院丁頭一職,俺武二……乾了!以後倘若有誰不經通報想進這西門大宅,便從俺屍體上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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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上掉下來的潑天富貴與安穩,莫說是武鬆這待罪之身欣喜若狂,便是他身後不遠處一直豎著耳朵偷聽的張青和孫二娘夫婦,此刻也看得眼珠子發紅,心肝兒都酸得擰成了一團!那滋味,比生吞了十斤黃連拌醋還要酸澀難當!
這滿天下飄著的綠林好漢,有幾個是天生就想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活的?十成裡有九成九,都是被這狗日的世道逼得沒了活路!要麼是吃了冤枉官司,家破人亡;要麼是田地被奪,衣食無著;
如自己這對夫妻一般,除了這把子力氣和幾分狠勁,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識不得幾個大字,做不來精細營生!又無一技傍身!除了這刀口舔血、提心弔膽的勾當,不殺人劫財還能乾啥?
倘若想找個像西門府這樣潑天富貴又根基深厚的人家投靠?
嘿!人家大門大戶,眼睛亮堂著呢!誰肯收留這些來歷不明、手上沾血、仇家遍地的『好漢』?隻怕前腳進門舉家歡天喜地,後腳就是月黑風高殺人夜!被這些好漢全家給劫富濟貧了!
孫二娘隻覺得自己那對大胸子都悶得慌,自己在這十字坡上,起早貪黑,乾的什麼營生?白天裡笑臉迎客,裝得比菩薩還慈;黑夜裡磨刀霍霍,剝人比剝蔥還快!圖啥?不就圖幾個安身保命的銀子?不就盼著哪天攢夠了本錢,洗了這身腥氣,尋個安穩去處。
她那對眸子,此刻瞪得溜圓,死死盯著武鬆那寬闊的後背,又死死盯著西門慶那張春風得意的臉,仿佛要把這兩人的福氣都吸過來似的。她掐著張青胳膊的手愈發用力,指甲深深陷進肉裡,聲音從牙縫裡絲絲擠出,帶著一股子濃得化不開的酸氣:
「這……這武二,真真是祖墳冒了青煙,不,是著了天火!你聽聽!護院丁頭,聽著多體麵!不簽死契,來去自由!十年一簽,期限分明!還有『月例銀子』!更別提……」
「那西門大官人金口玉言,要替他『料理』那要命的官司!這……這哪裡是找個東家?這分明是認了個活祖宗!掉進了蜜糖罐子,還是金鑲玉的罐子!往後啊,吃香喝辣,穿綢裹緞,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我的天老爺啊……這潑天的富貴,咋就……咋就砸他頭上了!他這一拳打出去,倒打出個金飯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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