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灑了進來。
窗外,那棵蘇辰和林玥兒五十年前親手種的桂花樹依然開得繁盛,空氣中瀰漫著甜而不膩的清香;
房間的牆上掛滿了全家福,從最初的三口之家,到後來滿滿當當擠了幾十號人的大合影;
蘇辰今年已經整整一百歲了,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老樹的年輪;
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藉助機器的力量,但他並沒有任何恐懼遺憾······
回首這一生,雖然沒有當時夢境中那樣的波瀾壯闊,但卻過得十分踏實而幸福。
有一個愛了一輩子的妻子,有一群孝順的兒孫,有自己的事業,有過夢想,有過遺憾,也有過圓滿······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人生啊!
不是所有人都要站在宇宙之巔,不是所有人都要戰天鬥地!
平凡人的一生,也有平凡人獨有的壯闊!
林玥兒坐在病床邊,緊緊握著他那隻布滿皺紋的手。
“蘇辰,不要走,堅持住!你說過要陪我過完這個秋天的,你說話從來都算話的······”
蘇辰艱難地轉過頭:“天底下哪有不散的宴席,玥兒,此生能遇見你,我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不要啊,你走了,我該怎麼辦?我一個人怎麼辦······”
“我······”
蘇辰想要回答,但他感覺渾身上下都沒有了力氣,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
意識也越來越模糊,窗外的陽光,桂花的香氣,妻子的呼喚,一切都在慢慢遠去······
這就是死亡嗎?
感覺也沒那麼恐怖啊?
就這樣吧······
能有個圓滿的人生,已經很值得了!
他沒有辜負任何人,也沒有辜負自己!
蘇辰緩緩合上了雙眼······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腦海裡,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最後一瞬,傳來了無數道聲音。
全都是年輕時,蘇辰自己的聲音!
“你真的就打算,就此放棄嗎?”
“放棄天下蒼生,這真的是你願意看到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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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萬個宇宙,數不清的生靈,他們都還在等著你!”
“你就這樣永遠閉上眼睛,她們怎麼辦?”
“回歸平凡是好事,但你真的可以放棄那些還記著你的人嗎?”
“你曾經說過,每一個選擇跟隨你的人,你都不會辜負;可你現在要為了一個虛假的圓滿,辜負所有人嗎?”
······
無數的聲音傳來。
有的質問,有的鼓勵,有的憤怒,有的悲傷······
蘇辰快要閉上的雙眼,猛地睜開。
他認出了這些聲音!
這不是幻覺,也不是什麼臨死前大腦最後的迴光返照!
這些聲音,是他在斬命六百萬重時,接納的那六百萬個平行時空的自己!
“你們是······不同可能性的我?”
“果然啊,那一切根本就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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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妹子們,源初巢心,超脫九境······那些才是真實!這一切,才是虛假的!”
蘇辰的意識在這一刻徹底清明。
無數的力量,開始回歸!
一切的一切,全都是塗山瞳設置的幻境罷了!
“大夢三千,浮生若夢!人生,又何嘗不是一個夢?”
“平凡的人生是真的,波瀾壯闊的人生也是真的,這兩者從來不是非此即彼!”
“它們都是我的可能性,都是我的,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這一刻,蘇辰突然明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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