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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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想法本身就是毒藥！是終焉的陷阱！
終焉是完美的，是完整的，是吞噬一切、抹平所有差異、回歸最終寂靜的絕對之球。
任何例外，任何殘留，都是對這個完美球體不可容忍的瑕疵，是紮入本體的尖刺，是必須被修複的傷痕！
放過人類？這違背了終焉存在的根本本能！
就如同生命需要呼吸，物質趨向熵增，終焉的本能就是吞噬、終結、歸於圓滿。
這種本能，淩駕於任何意識或承諾之上。
一個擁有不吞噬之物的終焉，還是終焉嗎？
那將是邏輯上的悖論，存在上的怪胎，連終焉自身都無法容忍的不完美！
人類和他們一樣，都錯了！
錯在試圖理解、錯在試圖交涉、錯在以為契約能約束這宇宙最終的本體意誌！
這根本不是什麼戰爭，也不是什麼選擇的對錯。
這是一場結局在開始前就已注定的、無意義的清理。
就像清掃房間時，不會區分灰塵的產地或成分。
他們，和人類，都隻是等待被清掃的存在塵埃罷了。
新長安。
張振興麵前的全息戰略沙盤上，代表外部威脅的無數紅點，正一個接一個地、無聲無息地熄滅。
但他臉上沒有半分喜悅，隻有越來越濃的、深入骨髓的憂慮。
他擔心的，與那星鈴長老在絕望中窺見的真相，不謀而合。
一個完美的、作為“終結”概念化身的終焉……
真的會容許例外存在嗎？
契約……在絕對的本能與存在邏輯麵前，究竟有多少分量？
他望向一號供奉平台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層層裝甲，看到那個孤獨站立的身影。
林薇賭上了一切，為人類求來了一個“或許”。
能成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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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的念頭，如同熄滅燭火般輕微地一閃。
沒有爆炸，沒有哀嚎，沒有物質湮滅的輝光，甚至沒有“消失”這個過程。
那些遍布維度、喧囂沸騰、蘊含著無窮可能與龐然力量的諸天萬界係統、帝國、星鈴人。
以及追隨其後的、難以計數的其他文明與幻想造物，
它們連同其存在的痕跡、延伸的曆史、未來的可能性，全部被祂的目光吞噬。
前一瞬，還是萬界交鋒、神魔窺視、危機四伏的喧囂戰場。
下一瞬，隻剩下無。
絕對的、深邃的、連“空”這個概念都顯得多餘的無。
沒有物質，沒有能量，沒有信息漣漪，沒有維度起伏。
一切曾被它們占據、影響、定義的地方，此刻平滑如初，仿佛什麼都不曾存在過。
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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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小塊倔強閃爍的微塵——新長安，以及其中幸存的人類。
以及，那個站在供奉平台中央，仿佛凝固了的渺小身影——林薇。
他們成了幻想浪潮退去後，遺留在絕對真實沙灘上的、孤獨的貝殼。
成了無儘吞噬之後，唯一未被消化的殘留。
在這片新生的、純粹到令人心悸的無之海洋中，他們是格格不入的、脆弱不堪的異數。
對於終焉而言，這殘留，是刺眼的不和諧音。
是完美圓球上無法忽視的缺口，是自身存在邏輯上一個活生生的、顫抖的悖論。
終焉的本能，那吞噬一切、歸於寂靜的絕對驅動。
如同潮水般衝刷著這個悖論，要求將其撫平、納入、消化，以完成自身終極的“圓滿”。
這本能，無關善惡，超越意誌，是構成終焉這一概念最基礎的法則，如同引力之於物質。
但是——
現在的終焉，不僅僅是終焉。
祂是林夜，亦是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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