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緣的目光從鬼手張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地上三具屍體上。
「鬼手張,」他聲音平靜。
鬼手張嗬嗬一笑,抱拳道:「李管事,我正想跟您解釋。」
他指了指地上丁洵的屍體:「這小畜生是我手底下的人,平日裡看著忠心,沒想到暗地裡投了白幫,差點害了陳兄弟。」
「我今晚巡查到附近,看見這邊火光,趕過來一看,這三個畜生正圍殺陳兄弟。」
他頓了頓,臉上擠出幾分憤怒:「我當場就宰了這兩個叛徒,可惜還是晚了一步,讓陳兄弟受了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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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緣沒有接話,隻是盯著他。
鬼手張被這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乾笑了兩聲:「李管事,您這是......不信我?」
李緣淡淡道:「你今晚為何會在附近?」
鬼手張一愣,隨即解釋:「我聽說黑水村那邊有異動,擔心幫裡出事,便在附近多轉了幾圈。」
李緣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轉向陳平:「傷得如何?」
陳平搖頭:「不礙事。」
李緣看了他腰側的傷口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被劈成兩半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你殺的?」
陳平點頭。
李緣沉默片刻:「這人是煉血境。」
「嗯。」
鬼手張在旁邊插話:「李管事,陳兄弟這實力,可不得了啊,剛突破煉筋就能斬煉血,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李緣沒理他,對陳平道:「先處理傷口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鬼手張:「走吧,去議事堂,今晚的事跟香主說清楚。」
鬼手張笑容微微一僵,隨即恢復,抱拳道:「應該的,應該的。」
「慢著。」陳平忽然開口,」這院子裡的消息,現在不能泄露,我得去抓個活口。」
鬼手張眼神微動,但沒有開口。
李緣看了陳平一眼:「需不需要我替你壓陣?」
「還請師父為我掠陣。」
李緣點頭,轉向鬼手張:「你先去議事堂等著。」
鬼手張看了陳平一眼,笑了笑:「好說。陳兄弟,多加小心啊。」
腳步聲漸漸遠去。
院子裡隻剩下陳平和李緣。
李緣壓低聲音:「去抓誰?」
陳平看了眼地上丁洵的屍體:「丁洵兩個月前送了個遠房親戚進丹堂,叫小丁,學藥理,丁洵是內鬼,這小丁恐怕也不乾淨。」
李緣沉默片刻,點頭:「去吧,活捉。」
燈火昏黃,西街外一處小屋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草藥味,牆角堆著幾個破舊的包袱,一張矮桌,兩條長凳,桌上一盞油燈,火苗在夜風裡搖曳不定。
小丁坐在桌邊,對麵坐著兩個黑衣人,都是華門派外門雜役,兩月前和他一起潛入青口鎮的同伴。
三人今晚本該各自散開,但丁洵遲遲沒有消息傳回,他們不得不緊急碰頭。
小丁手心出汗。
丁洵今晚出去辦事,按理說不管成沒成,都該有個消息傳回來,這麼久沒有動靜,要麼是出了岔子,要麼是被人盯上了。
他不過是接了宗門的任務,混進丹堂查某件事情,順帶傳遞消息,本以為是件穩妥的差事,沒想到攪進了這麼深。
若是按照今晚的計劃,事情鬨大了,他要是被逮到,這些幫派的人不會管他是不是丹童,估計真會死在這裡。
得趕緊走。
其中一個黑衣人站起來,指著小丁,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急切:「我們現在必須得走,你不走我們也得走,你好歹是丹堂正式弟子,被抓了還有得周旋,我們兩個外門雜役,若是被抓,一定會死!」
另一個黑衣人跟著站起來,眼神裡滿是焦慮,來回看了看門口,咬牙切齒的咒罵:「真他娘的倒了八輩子血黴!為了執事許諾的那點狗屁功勳,把命搭在這種窮鄉僻壤!趕緊走!」
小丁盯著那人,沉默了片刻,心裡把今晚的事壓了壓。
他們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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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陳平那句話。
那天在丹堂前廳,陳平問錢藥罐,小丁是什麼時候來的。
當時他聽見這句話,心裡就沉了一下。
普通人不會無緣無故問這種話,陳平問,說明他已經起了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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