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站起身,雙手捧起自己的杯子,笑容明亮坦蕩,用這幾天剛學的、還帶著生硬口音的北契話說道。
“多謝厚意!貴國的美酒聞名遐邇,隻是我年紀尚小,父皇與兄長都有嚴令,不敢破例。
以此杯中之物,敬您的熱情,願大胤與北契情誼,如這甘泉,清澈綿長!”
六順兒說完,仰頭將杯中甜水一飲而儘,還學著北契人的樣子,將杯底亮了一下。
小胡子沒料到那大胤的小白臉皇子還會說北契話,雖然生澀,意思卻表達得清楚,雖說拒絕了他,卻也給了他台階下。
他愣了一下,周圍已有人發出善意的哄笑。
“好!六大王爽快!還會說我們的話!”一位與耶律宗恒交好的年輕貴族率先喝彩。
那小胡子隻得乾笑兩聲,將自己杯中酒喝了,悻悻退下。
定王看過來,“這小胡子誰?”
六順兒解釋道,“聽阿恒兄說起過,他三弟的母家兄弟,之前是三王孫的左膀右臂。”
定王一聽,隨即明白。
帳篷中央的角力最激烈時,耶律宗恒離席,走到六順兒身邊坐下,隨手遞給他一小塊奶疙瘩。
“怎麼樣?比你們宮裡的歌舞如何?”
六順兒接過奶疙瘩,感慨:“力氣真大!看得人心裡發顫。”
“光有力氣還不夠,”耶律宗恒目光落在場中,語氣平淡,“要會看時機,會用巧勁,更要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他指了指其中一名看似落在下風,卻步伐沉穩、呼吸不亂的紅發勇士,“你看他,看似被動,實則是在消耗對手的銳氣,等對方心急露出破綻。”
說罷,隻見那紅發勇士在對手一次猛撲的瞬間,腰身猛地一擰,一個漂亮的背摔,將魁梧的對手重重撂倒在地,激起滿帳喝彩。
宴席終了,已是繁星滿天。
六順兒躺在帳內,就想著阿恒兄的話,不由想著,他看到的阿恒兄是赤誠的,也是瀟灑自在的,可在這王庭,卻也是一手扳倒幾個兄弟的勝利者。
六順兒甚至想到了自己的幾個兄弟,他也渴望意氣風發的瞬間,可比起這些,他內心更想要的一家子的和睦,如今他們家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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