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轉
日子一天天過去。
傅硯深每天按時服用醫生調整後的藥物，積極配合著每周兩次的心理谘詢。
唯有接送珩珩澈澈上下幼兒園這件事，他依舊雷打不動親力親為，每日守在幼兒園旁，一待就是一整天。
好在藥物的輔助、心理的疏導，加上日日親眼看著兩個小團子平安入園，心底那根繃得死緊的弦，終於一點一點鬆了下來。
他開始能夠說服自己，在守候的間隙，處理一些必要的工作郵件；後來，他嘗試在崽崽們入園後，去附近的咖啡館坐一個小時，儘管視線仍會不自覺地飄向幼兒園的方向。
這般慢慢磨合，又堅持了一個月，直到某個尋常的中午。
“老陳，回去吧！” 傅硯深忽然開口。
正安靜等待的司機老陳愣了一下，透過後視鏡飛快地瞥了一眼後座的少爺。
這一個月來，風雨無阻，少爺每天都是在這裡待到夕陽西下，等兩個小少爺放學。今天這……太陽還明晃晃地掛在中天呢。
“嗯？哦，好的，少爺。” 老陳壓下心頭的詫異，立刻應聲。這不是他該多問的，他隻需執行。
黑色的轎車流暢地調頭，駛離了這條已然無比熟悉的街道，向著傅宅的方向開去。
車廂裡很安靜。傅硯深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
六月的京市，綠意已深，行道樹枝葉繁茂，陽光透過縫隙灑下，光影斑駁。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心裡並非全無波瀾，那習慣性的焦慮像背景音一樣低低嗡鳴。
沒事的，他要習慣。他安慰自己。
當車子平穩地駛入傅家宅邸那熟悉的庭院時，時間剛過正午不久。
陽光正好，灑在精心打理過的草坪和怒放的月季叢上，一片生機盎然。
蘇婉儀正和林若眉在玻璃花房裡，一個修剪花枝，一個給新移栽的茉莉澆水。
引擎聲讓花房裡的兩人抬起頭。
看到從車上下來的是傅硯深，蘇婉儀手裡的花剪頓了頓，和林若眉交換了一個驚訝的眼神。
兩人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跟著他走進了客廳。
“硯深？” 蘇婉儀的聲音裡帶著不敢相信的驚喜，“你怎麼……中午就回來了？”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牆上的鐘，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坐在沙發上的傅振庭聞聲抬起頭，從老花鏡上方看向孫子。
傅硯深脫下外套，交給迎上來的傭人。對上三雙寫滿問號的眼睛，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隨即坦然地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嗯，今天感覺好一些了。看時間還早，就回來了。”
“好，好！回來好！” 傅振庭率先笑開，眼角的皺紋層層疊疊地舒展開，放下手中的棋譜，摘下老花鏡，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對他而言，孫子能主動打破那個自我禁錮的“儀式”，哪怕隻是提前半天回家，都是莫大的進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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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眉早已眉開眼笑，上前兩步，拉著傅硯深的手，仰頭仔細瞧他的臉色，連聲道：
“餓不餓？午飯想吃什麼？我讓廚房馬上做，想吃什麼都有！今天有新鮮的鱸魚，清蒸好不好？還是你想喝點湯？熬了半天的菌菇雞湯，正香呢！”
蘇婉儀悄悄偏過頭，飛快地用指尖拭了下微微發熱的眼角，再轉回來時，已是滿臉溫柔的笑意，
“是不是累了？快坐下歇歇。外麵日頭開始毒了，六月了，中午回來正好，免得曬著。”
午飯的氣氛是這一個月來少有的輕鬆。
下午，傅硯深正在書房處理文件，手機屏幕震動了一下，是顧衍之發來的消息。
【硯深，出來聚聚嗎？多久沒聚了，還有，帶上倆兒子。】
看到“兩兒子”這個稱呼，傅硯深眉梢微挑，指尖在屏幕上頓了一下。
傅硯深：【那是我兒子。】
顧衍之幾乎是秒回：【行行行，你兒子！知道你寶貝得緊。老地方，等你。】
傅硯深看著屏幕，唇角微不可察地揚了一下。老地方……確實很久沒去了。他回了簡短的：【好。】
看看時間，距離珩珩澈澈放學還有一會兒。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著，走到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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