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冬菇、油菜、番茄一一切成絲條,跟切過的水發粉絲一起炒熱,用高湯燒沸,再把手工切得細如發絲的水豆腐放入其中。湯燒出來淋些麻油,愈發色澤美妙,汁濃味鮮。
曲同秋忙出一頭一身的汗,但還是很滿足。把湯端出去,不顧自己臉上還往下淌汗,就忙著招呼他們:“來,嘗嘗看。趁熱比較鮮。”
他別的方麵都太一般,起碼是沒法給這父女倆做點什麽的,於是在力所能及的領域裡,就毫不掩飾自己那點帶了彌補的討好。
曲珂用蝦仁做的假蟹鉗,蘸了番茄醬吃:“哇,今天做這麽多菜,是什麽特別的日子嗎?”
曲同秋坐到桌邊,拿曲珂遞過來的紙巾擦汗:“沒,就是爸爸剛好有空嘛。”
曲珂吮了手指,又去吃下一道,把牛肉龍鳳片裡墊盤子的小麻花都挑出來吃了。任寧遠也夾了些嫩筍,喝了點湯。
“老爸要是天天都能這麽做飯,那就好了。”
曲同秋聞言,不由歎口氣:“這,以後未必有時間呢。”
外賣店要做大,樂斐卻又跑回美國去了。他自認不是腦子多好的人,一個人管一家店,經常有點算不過來。
現在打算盤下隔壁的店麵,給堂吃的客人好點的環境,打通了重新裝修什麽的,估計又得起早貪黑地大忙一陣子。
曲珂停下筷子,張大眼睛看著他:“為什麽沒時間?”
曲同秋突然有點不好意思了。盤下店麵的事,畢竟還沒談妥。他開這個店,也是花了不少時間才回本,當時太害怕生意做不下去,每日算賬都要擔心一回,弄得家裡兩個人也陪著他不得安寧。
現在又想著要擴大生意,自己心裡也不是特別有把握。八字還沒一撇,拿來聊的話,有點言之過早了。
“也沒什麽,到時候你就知道啦。”
“……”
見女兒神色有些微妙,曲同秋忙又補一句:“能成的話,是好事啦。”
曲珂就突然放下筷子,一言不發推開椅子站起來。不等曲同秋回過神來,她已經轉身,上樓去了。
曲同秋愣了一陣,還是任寧遠先開口:“小孩子是這樣。別太在意。吃飯吧。”
曲同秋“嗯”了一聲,拿起筷子。
算起來,曲珂也到青春期了。第一次被她不耐煩地摔書說:“老爸你好羅嗦!”的時候,他還大受打擊,一晚上沒睡好。
現在倒也想開了。
十六歲正是叛逆的年紀,連他這樣平庸不過的人,在那年輕的時候,也會有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莫名地多愁善感,覺得跟父母無法溝通。
所以並不是女兒脾氣變得不好,隻是敏感的成長時期罷了。
曲珂越長大就越不像他,而越有任寧遠的樣子。漂亮,聰明,矜持的驕傲,與年紀不相符的成熟。
在他所不知道的時候,女兒已經成長為T大的名人了。他去學校看他們排演,還會有人說:“這是曲珂的爸爸。”然後很多男生圍上來大拍他馬屁,前前後後端茶送水搬椅子,弄得他受寵若驚,慌得不輕。
當然大多時候女兒還是會撒嬌的,可愛的,貼心的,照樣喜歡吊在他胳膊上。
但這就好像,他不過是一隻貓,女兒還小的時候,他心安理得地覺得,女兒是隻出色點的貓崽。而漸漸長大了,誰都看得出來那是比他大得多的小老虎。
曲珂光是讀書之餘金融投資的盈利,都比他全職打理一家店的所得要來得多。血緣的力量凸顯出來,他就沒法再自欺欺人。
“父親”這位置,並不是誰都能勝任的。
吃過晚飯,收拾過後,便和任寧遠一起回了房間。今天又是周五,曲同秋怕自己忙到忘記這麽重要的日子,還把這特別寫在備忘錄上了。
他為了今晚,完全做好準備,但任寧遠身上卻不太看得出那方麵的意向。
洗澡兩人也是分開來洗,根本沒有鴛鴦浴這回事。之後上了床,任寧遠就索性坐著看起雜誌來了。
曲同秋也在被窩裡乾坐了一陣子,最後終於鼓起勇氣,湊過去,親了男人一下。
任寧遠看著他。
他在那眼光裡,又硬著頭皮把對方的睡衣扣子解開了。
直至上衣完全脫下,對方也沒有回應,他就隻能把自己的衣服也脫了,而後走投無路地去試圖解男人的褲子。
任寧遠伸手按住他:“不用了。”
“……”
“你不需要這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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