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頒獎儀式的各項流程中，歐足聯安排的是亞軍的頒獎先於冠軍。
一座臨時的頒獎台搭建在中圈弧正中央。
十九級台階，鋪著深藍色的地毯，兩側是歐足聯的旗幟。
那座銀色的大耳朵杯就放在最高處臨時增設的小平台上，在被數萬盞燈光照亮的球場中央，它像一具沉睡的神祇。
先走上來的是裁判組。
凱珀斯走在最前麵，這位荷蘭主裁判的步伐有些疲憊。這場比賽他吹得很辛苦，馬德裡德比的強度讓任何裁判都不可能輕鬆。
他領走獎牌的時候臉上幾乎沒有表情，隻是在握手的時候微微點了下頭。
然後是皇家馬德裡。
純白色的球衣從球員通道裡重新走出來的那一刻，南看台爆發出了這個夜晚最後一聲整齊的吶喊。
皇馬球迷的挑剔很出名，但這個時刻，他們對球隊的支援也很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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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淩格們用聲音告訴場上的每一名球員：
我們還在這裡。
我們沒有走。
拉莫斯走在最前麵。
皇馬隊長的背挺得筆直，這位在常規時間末尾打進絕平的鐵血中衛，此刻的步伐沉重得難以置信。
他從普拉蒂尼手中接過亞軍獎牌的時候，右手握住獎牌的綬帶，左手與歐足聯主席短暫相握。
他沒有看獎牌，一眼都沒看。
C羅在隊伍的後半段。
他從普拉蒂尼手中接過銀牌的時候，目光不在獎牌上，不在頒獎者身上，而是在二十米外的那個銀色的罐子上，大耳朵杯還放在那裡，等待它的真正主人馬裡奧。
被佛羅倫蒂諾和門德斯不停營銷的羅哥，在這個階段的內心深處還是以英雄史觀為主。
C羅低下頭來掛上那塊銀牌的那一刻，重重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銀牌貼在他的胸口，黑色的綬帶掛在他的脖子上，他的右手手指緩緩蜷縮成拳頭，又鬆開，又攥緊。
他下台的步伐比上來時快得多。
因為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在下個賽季重頭來過！
馬德裡競技列隊走向頒獎台時，
紅色煙火的尾跡從西北角看台上不斷升騰，鼓點雜亂而瘋狂，隊歌此起彼伏，完全沒有一絲整齊可循。
這像是一個人在沙漠裡找到水源之後那種發自本能的嘶吼。
等待百年所壓抑的情緒在這個夜晚充分釋放！
西蒙尼第一個踏上台階，步子極其隨意，壓抑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他的黑西裝在三十二攝氏度的夜晚裡已經完全濕透了，後背的布料緊貼在身上，汗水讓西裝的黑色顯得更深，但他的步伐輕快得像是剛剛從替補席上站起來準備指揮熱身賽。
普拉蒂尼把冠軍獎牌掛到他脖子上的時候，西蒙尼低頭看了一眼。
銀色的獎牌被燈光一照，刺得他眯了下眼睛，他不由自主地咧開嘴，露出了一個與鐵血教頭人設極不匹配的孩子氣的笑。
他伸手摸了摸獎牌的正反麵，確認它是真實存在的，然後才和歐足聯主席擁抱並拍了拍普拉蒂尼的後背。
馬裡奧緩步走到最後幾級台階時，全場燈光忽然全部聚在他身上。
歐足聯的轉播導演顯然很懂怎樣製造儀式感，追光從四個方向同時打向這個十九歲的少年，把他的影子在地麵上拉出一條很長的黑色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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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拉蒂尼拿起獎牌，微微一怔。
他覺得這個年輕人的心臟太大了。
那張年輕的麵孔上沒有狂喜、沒有緊張、隻有一種獵人搞定獵物之後的鬆弛。
普拉蒂尼把獎牌掛到他的脖子上，然後沒有立刻鬆手。他拍了拍馬裡奧的肩膀，對他輕聲說了句什麼。
「年輕人，剛剛打進決賽歷史最佳進球的感覺怎麼樣？」
「先生，這隻是個開始。」
捧起第一座歐冠獎盃的馬裡奧正在組織賽後無遮泳池派對。
他看著一瘸一拐離開的C羅，決定先用手機給羅哥發去了一條簡訊。
當然不是邀請他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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