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44 033.你心裡可有我？
花慕初還記得上一世這個戚穎鬨出了多大的亂子。
她被封戚妃那日，素策明明大病未愈，卻執拗地定要進宮觀禮，花慕初根本勸不住，隻好陪著她一塊入宮。
她當時根本沒想過這簡簡單單的冊封典禮，竟會鬨出人命來，更沒想到那日竟是她跟素策最後的消停日子。
更是素策以不可阻擋之勢墜入無邊地獄的開始。
戚穎當時剛剛被太醫診斷發現身懷有孕，通常情況下，後宮妃嬪隻會在順利誕下皇嗣之後才會晉升位份，素翎如此對待戚穎，可見其恩寵之盛。
可側封的詔書剛宣讀完，跪在皇上皇後麵前的戚穎卻根本不接太監捧過來的詔書跟金碟，而是當著眾人，緩緩扯下了臉上的麵紗。
戚穎總佩戴著麵紗，那就像是她的一部分，花慕初詢好奇地跟素策打探過緣由，素策卻從不回答，不是打發她去給自己沏壺濃茶，就是讓她那兩碟恒瑞齋新做的桂花甜糕，花慕初一忙也就忘了再問。
那是上一世花慕初第一次真正看清戚穎的臉，麵紗之下是容貌儘毀的半張臉，一道極猙獰的疤痕從戚穎的左臉越過鼻梁一直到下巴才停了下來。
花慕初猜測應該是被什麼人狠狠砍過一刀，當時的傷口定已經深可見骨，對方必定是抱持著砍掉她半個腦袋的想法，戚穎能扛下這樣的重傷，僥幸活下來算得上是幸事一樁。
花慕初半懼半怕地被縮在素策身後，半晌才想起來要去捂素策的眼睛，卻不料被素策抓住了手。
花慕初驚訝地發現素策的手心竟已汗濕一片，她立刻掏出絹帕小心擦拭她手心的汗水，擔心地湊在她耳邊問她是不是身體不適，素策卻隻是對她搖頭。
“……大膽戚妃，竟……竟如此恐嚇當今聖上，你……你放肆！”
首領太監被嚇得調門兒拔高了不少，明明整個人都篩糠似的哆裡哆嗦，卻還硬衝相兒地厲聲嗬斥戚穎，卻不料自入後宮以來便謹言慎行的戚穎卻衝他冷冷一笑。
“放肆？我這輩子最大的憾事就是從來都沒真正的放肆過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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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她開口，臉上那道疤痕竟像是活過來的蜈蚣般在她的臉上慢慢蠕動起來，花慕初隻覺得渾身寒毛都要豎起來了，她下意識地攥緊了素策的手，偷偷去看龍椅上端坐的辰帝，到底是踩著血海屍山爬上皇位的乾元女子，端的是靜水流深，心中所想竟是一點也看不出來。
“阿穎你還想要什麼？”
素翎看著戚穎徐徐開口，聽起來竟有幾分委屈在其中。
皇後最是賢良，開口就勸皇上寬心，“想來戚妃是身懷有孕，心煩氣悶才這樣口不擇言，皇上是真龍太子，戚妃身子弱，怕是禁不住您的龍氣，不如咱們……”
“素翎我問你，你心裡可有我？”戚穎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直呼辰帝的名諱，花慕初聽清的那一刻隻盼著自己聾了。
“戚妃大膽，竟敢蔑視天威，直呼天子名諱，來人呢，將戚妃押回漱汐宮聽……”
“皇後，朕想跟阿穎聊一聊，你先回去吧。”
素翎這話一出，饒是皇後也臉色都大變，卻隻能咬牙故作無事地退下，花慕初趁機也想拉著素策離開，結果一個頭還沒磕下去，素翎就開口讓她倆也留下，“皇姐不在這裡，朕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戚穎顯然並不在乎誰在誰留，她臉上唯一還留有坤澤溫柔跟美豔的眼眸癡癡地看著素翎，“你心中可有我？”
“自然有你。”花慕初注意到辰帝回答戚穎的時候眉宇間尚有一絲溫情跟愧疚，與方才矯飾的委屈截然不同，似乎竟是真情流露，花慕初隻覺得難以置信。
自素翎繼位以來，她爹爹每日上朝便如同祭祀結發亡妻般痛苦。
“當今聖上比之前那位的心思更深、更難以捉摸。都言‘伴君如伴虎’，老虎順毛捋便是了，可這位性情陰沉不定，深淺也試探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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