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061 050.本宮是坤澤一事，務必煩請阿穎告知太子殿下。
“阿穎可還歡喜？”素策突然開口問道，打斷了戚穎的想入非非。
戚穎心中還在權衡利弊，尚未開口，素策就已經衝她笑了起來，“恭喜阿穎得償所願。”
戚穎驚訝地發現素策的眼中竟全無芥蒂，她是真心在為自己開心。
與心思日漸縝密、籌謀越發詭譎的素翎不同，素策無論在外征戰多久，在她麵前，永遠都是那個心思純淨的素策。
“長公主，您這些年是如何熬過來了的？”
戚穎同為坤澤，因素翎的庇護，她甚至無需刻意隱瞞坤澤的身份，隻需熬過情熱期即可，而且她不光有太醫院護佑，素翎還為她搜集過民間流傳有效的抑情湯方子，可即便如此，就已是苦不堪言。
素策常年在邊關苦寒之地，缺醫少藥不說，還要統帥萬千乾元，再加上她那一身精湛的武藝。
坤澤身量輕盈，耐力體力都遠遠遜色於乾元，如戚穎這般習練輕功，算是相得益彰，可素策練得卻是硬橋硬馬的功夫，單是掄起她那柄苗刀對乾元而言都不是易事，卻被她舞得輕盈飄逸，這絕對不是一句“練武奇才”可以概論的。
“本宮隻是運氣好罷了。”素策風輕雲淡地表示。
五年前，大梁15萬大軍襲擾大燕邊塞重鎮，一路燒殺搶掠，連斬三位主帥，朝堂之上再無一人敢領兵出戰，宣帝氣昏了頭，竟要禦駕親征，唬得滿朝文武呼啦啦跪了一地。
“區區大梁，何須父皇禦駕親征，兒臣願為父皇解憂，驅逐蠻夷！”當時年僅14歲的素策主動請纓出戰，她親率三萬兵勇大破大梁10萬精兵，一戰成名，卻在回朝受封的路上，一頭從戰馬上栽了下來，陷入分化期的高熱昏沉之中。
中庸的分化通常不過三五日，大多風平浪靜，可乾元跟坤澤卻需要十數日，且常伴有凶險之兆。
哪怕是皇家，曆朝曆代因分化而早殤的皇子皇女亦不在少數。
素策這長公主的名頭，也是因為聖上在府邸時就誕下的皇長子分化時高熱不退夭折，才歸了她。
皇長子素泓溫潤有禮，素策很是喜歡這位長兄，偷偷哭了好幾場。素翎有回瞧見了，沒說什麼，隻是讓她暫時少去父皇那裡轉悠。
素策當時不明所以然，後來被父皇召見詢問功課，因對答如流宣帝大悅，與她閒談不慎說漏了嘴，素策才明白個中原委。
“太醫告訴朕，泓兒即便熬過去，也隻能分化成坤澤。朕的皇長子竟是個坤澤，這傳揚出去……”
宣帝厭惡地搖了搖頭，而後抬眸看向素策，滿目欣慰，“這樣也罷，朕的第一個孩子就該是乾元呢！”
素策一連數日高燒不退，隨軍大夫也束手無措，是孫遠道跑死了兩匹馬，才替她找來了當地一名所謂的巫醫。
那位已是知天命的巫醫連趕了百餘裡的山路，一身的老骨頭都要顛散了架，腳步虛浮踉蹌得被孫遠道一路拖進寢帳，氣還沒喘勻，就被催促著把脈開方。
“小將軍可……可是個乾元？”那巫醫自稱是中庸，他邊說邊從哆裡哆嗦地懷裡摸出薄絹蓋在素策的手腕上，“快快避出去！這乾元跟坤澤的信香都會驚擾分化期的稚童，隻留下中庸在這伺……”
他的聲音突然頓住，在反複摸探素策的脈象後，又謹慎地想要查看她後頸新生的腺體，不過還沒碰觸到素策的肌膚，就被素策反手扣住了命門。
“……中庸，告訴他們本宮分化成了中庸。”素策死死咬著牙關恐嚇巫醫，她雖然還沒聞到自己的信香，可小腹如刀攪的劇痛跟兩腿間一股股湧出的熱流，就已經足夠了。
“我應該殺了你，畢竟隻有死人的嘴才夠嚴。”
巫醫跪在塌下瑟瑟發抖，知道自己的生死就在素策的一念之間，根本不敢抬頭去看當時倚著苗刀，坐於塌上那將笄之年的女將軍。
他當時聽過這位長公主殿下的赫赫威名，尚未分化的女子竟能以一敵百，屠敵無數，她那把苗刀不知道多少人血祭過才有這樣的凜凜殺氣，這樣的女子不是乾元，又會是什麼呢？
誰知道造化偏偏弄人，他竟親眼見證她分化成一名坤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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