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莽夫，他闖禍。
宋巧失笑。
她是地地道道的嶼島姑娘，從小在琴聲海風裡泡出來的氣質，走到哪兒都溫溫軟軟的。
那種溫柔，不是刻意，是多年音樂熏出來的。
她抿了抿唇，聲音也輕：
“那就不穿西裝，買件藏藍色襯衫吧。藏藍配黑褲子，很襯人。”
祁錚抿著唇，點了點頭。
無所謂。
反正就是應付一趟。
他伸手隨意撥了撥衣架上的襯衫，長指修長，眉眼間的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
宋巧看在眼裡，抿了下唇，隻轉身對服務員說道：
“同誌，麻煩拿一件頸圍四十二的。“
祁錚一米八八，肩背寬，四十二正好。
服務員應得爽快，很快取了一件下來。
祁錚接過衣服，轉身進了試衣間。
簾子一拉，隔絕了外頭的燈光和人聲。
他正低頭扣著襯衫扣子，試衣間外忽然傳來幾聲刺耳的說話聲。
語調尖利，毫不收斂。
“姐？你怎麼在這兒？”
“陪朋友買衣服。”
“這個月工資上交了嗎？”
外頭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祁錚手指一頓。
這聲音，他認識。
宋駿。
宋巧繼母陳美花嫁過來後生的兒子，宋巧同父異母的弟弟。
陳美花進門後沒多久，宋父就被調去了漁業公司當負責人，
手裡多了指標，也多了門路。
家裡的日子，肉眼可見地好起來。
於是宋家上下都認定了——
這個繼母旺夫。
寶貝得不行。
後來陳美花又生了個兒子，更是當眼珠子似的護著。
家裡重男輕女的老毛病，一點沒改。
宋巧這些年，沒少受這母子倆的擠兌，有苦也隻能往肚子裡咽。
“前陣子我還記得爸罵你沒上交工資呢。”
宋駿笑得一臉輕飄飄，“怎麼，現在也敢出來逛街了？不會是打算把這月工資全花了，又不打算交給爸吧？”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滿是鄙夷，羞辱感十足。
他停了停，又調侃道：
“你看，能在南嶼少年宮教音樂，也算是端上飯碗了。你得感恩，感恩你媽死得巧，要不然哪有錢培養你這麼個音樂人。”
話音未落。
“——死你媽！”
試衣間的簾子“唰”地一下被掀開。
祁錚一步跨出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聲音清脆又狠，整個服裝店都安靜了。
宋駿被打得整個人偏到一邊，腦袋嗡了好幾秒，才慢慢直起身，捂著臉，不可置信地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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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打我？你他媽算哪根蔥——“
話到一半，他終於看清了來人。
祁家老三。
那股氣焰，肉眼可見地矮了一截。
宋家再怎麼蹦躂，也不敢真跟祁家硬碰硬。
何況，祁家三兄弟齊心協力，這根本不是他一個人能頂得住的陣勢。
但偏偏，他對象就站在旁邊，要是自己慫了，那麵子可真沒地方擱了。
宋駿梗著脖子，硬撐著道：
“祁錚，我跟我姐說話，關你什麼事？你動什麼手？”
祁錚慢慢掃了他一眼。
從頭到腳。
“打你就打你了，”他語氣淡得要命，“你能怎麼樣？”
“祁小弟——算了！”
宋巧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拉住祁錚的手，生怕他下一秒真抬腳。
她太清楚了。
祁錚從小就是這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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