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寫。
杜師傅麵龐清瘦,腰間係著圍裙,留著一撮胡須,頗有幾分清風道骨,為人也正派,歎歎氣對傅冉道:“小同誌,前頭你來,我太忙,沒得空跟你說,你兩個啊,我看都別報了,別人來報,都被我給勸走了。”
傅冉轉頭道:“老師傅,怎麼了?”
杜師傅也不瞞著:“我這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低下幾個子女沒一個繼承我衣缽的,頂多撐個一兩年,我也不能乾了,到時候你們啥也沒學到,在這乾啥?白浪費時間,還是去工廠,起碼穩定。”
“那您不乾了,您這裁縫鋪怎麼辦?”傅冉追問他。
杜師傅道:“還能咋辦,要是沒人頂下來,我估摸著是要被公家收走了。”
杜師傅也是心累了,乾了大半輩子,到頭來啥也摸不著,一句公有,全成了公家的東西。
“小冉,那咱們......”高雪梅一時沒了主意。
傅冉咬咬牙道:“老師傅,您在一天,我們跟學一天,船到橋頭自然直,總歸有我們活命的路。”
聽她這麼一說,杜師傅搖頭道:“反正話我是講到了,願不願意來,看你們自個咋想。”
傅冉也有她的打算,進工廠做工,她不喜歡不說,日複一日流水線,日子都失了大半的樂趣,不管杜師傅在不在,隻要裁縫鋪在,她就能乾下去。
高雪梅是完全沒想法,隻要不在礦上被人成背後議論,她擱哪乾活都一樣。
兩人一塊回去,途徑礦區職工醫院,傅冉驀地想到顏冬青叮囑她的,腳步一滯,紅著臉對高雪梅道:“你先回去,我去趟醫院。”
“去醫院乾啥?你生病了?”
傅冉猛搖頭:“我、我給我爹拿藥。”
到底還是黃花大閨女,高雪梅沒往別的地方想:“那你快去,回頭裁縫鋪貼通知了,你告訴我一聲。”
傅冉應聲,轉去醫院。
時下計生用品也不能領多,每回隻能領一袋,巴掌大的牛皮紙袋被傅冉攥在手心裡,做了虧心事似的往家走。
才到家,住樓上的工友伸頭喊她:“小冉,你娘剛才來找,說讓你回趟娘家。”
怕有急事,傅冉沒耽擱,門都沒進又拐去傅家。
大雜院門口停了輛馬車,徐蘭英進進出出在往馬車上搬東西。
“奶,您要回鄉下?”傅冉幫著接鋪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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