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姬月大驚失色,下意識往浴池外爬。
沒等她上岸,一件堆放浴池邊沿的寬大禮服兜頭蓋來,將她覆在其中。
姬月聽到那一聲熟稔的鈴鐺聲,終於想起這是謝京雪祭神所穿的禮袍。
她嗅到那一股獨屬於謝京雪身上的馥鬱桃香,莫名感到安心。
腳步聲漸近,姬月佝僂脊背,在禮服下抱住膝蓋,蜷曲成一團。
透過衣袍的縫隙,她能看到謝京雪就在麵前。
而她縮在浴池外,側躺在謝京雪的背後,受他的照看與庇護。
姬月漸漸安心,這是第一次,有人將她納入羽翼之下。
姬月昏昏欲睡,她強忍著那股灼人的熱意,等待危機解除的時刻。
直到姬琴的聲音,在遠處響起。
姬琴到底不敢冒犯謝京雪,她跪在屏風外,隔著一層屏障,與謝京雪道:“臣女見過長公子,臣女深夜叨擾,其實是想探問舍妹的下落。聽院中法師所言,舍妹曾衣冠不整,擅闖聖池,臣女唯恐二妹妹存有冒瀆尊長之心,特來問詢一番……不知長公子可有看到我二妹妹?”
姬琴本在客舍裡守株待兔,可姬月遲遲不歸。
待她出門尋人時,隻看到一地蜿蜒的血跡。
姬琴可以斷定,姬月定是擅闖聖池,背著她去尋謝京雪了!
那般虎狼之藥,再加上姬月的蓄意勾引,一旦謝京雪與姬月成事,那姬琴設下的天羅地網便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姬琴打聽過了,謝京雪這麼多年克己複禮,不近女色,摘星樓更是連個近身侍奉的女婢都沒有。
倘若謝京雪破戒開葷,嘗的第一人是姬月,那可大事不妙!
姬琴浸漬後宅多年,自然知道男子對於初次開.苞曉事的女子有多珍視疼惜……這也是宅院裡嚴禁通房丫鬟有孕的原因,不然通房丫鬟有子亦有寵,還和郎主朝夕相處多年,此等情誼,就連日後嫁進家門的當家主母,都要被其壓上一頭!
祝氏也是憑借這般手段,生下的庶長女姬琴,又牢牢把持住姬家家主姬崇禮的心,經過多年籌謀,方能翻身扶正,成為姬家主母。
姬琴心中慌亂,六神無主。
她要在姬月鑄下大錯之前,把人逮回來!
她絕對不能讓姬月,成為謝京雪寵幸的第一個女子!
偏偏謝京雪聽得姬琴的問話,神色寒漠,冷聲答話:“謝某並未見到令妹,想來姬二姑娘不在此處。”
謝京雪睜著眼睛說瞎話,倒讓禮服底下的姬月驚訝一瞬。
姬月的心裡生出一種難以形容的古怪感,說不清是竊喜還是震驚……她竟能和謝京雪狼狽為奸,一同誆騙長姐?
謝京雪不是應下了姬琴的婚帖嗎?他不是姬月未來姐夫嗎?
何等匪夷所思!
姬月的藥效並未下去,方才謝京雪的種種觸碰,也不過是飲鴆止渴的試探,解不開她的燥意。
姬月在浴池裡泡過水,渾身上下都濕漉漉一片。
腿.側亦有粘.稠水澤…橫流。
她輕輕揭開禮服一角,看到橫在池子邊沿的一隻男人臂骨。
男人的手指修長乾淨,膚白如玉,手背除卻幾點晶瑩水珠,還有浮著黏膩的津水。
姬月記起了,方才謝京雪就是用這隻手,在她口中肆無忌憚地攪動,將她弄得一塌糊塗。
姬月目光迷茫,想到方才口涎.疾.濺的狼狽模樣。
她癡癡地盯著那一隻手,心中浮想聯翩。
姬月看到謝京雪的薄皮手背微微蜷動,突起幾根銳利的骨鋒。他的手骨清棱,帶著冷厲的輪廓,極具美感。
除此之外,男人的手背還有幾條淡淡青筋,輕輕鼓.動,力量感凶悍。
不用說也知,謝京雪長年挽弓持劍,手上的力道定是極其駭人。
屏風外,姬琴仍不死心,她疑心姬月就藏在聖池之中,又不敢出言冒犯,隻能委婉開口:“長公子說姬月不在此處,可我分明看到她落下的一地血跡……”
不等姬琴說完,謝京雪已麵露不虞:“姬氏,你在質疑謝家尊長?”
謝京雪的耐心告罄,說出的話自帶雷霆威壓,幾乎逼得人喘不過氣。
姬琴嚇得肝膽懼寒,急忙低頭認錯:“姬琴不敢!”
“滾出去!”
謝京雪絲毫不給她留顏麵,男人寒聲嗬斥,下達逐客令。
姬琴心知謝京雪已生出怒火,她又怎敢屢次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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