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票藏屍案(一)
“許子溪, 你給我記住了,若不是本太子保你,”沈馳潤將手背在身後, 語氣沉重,“你豈能活到今日?”
那人跪在殿內,神色慌張, 雙手震顫著反複摩挲, 六神無主, “下官愚笨!多得殿下抬愛, 太子殿下大恩大德,子溪永生難忘!”他以頭搶地,反複磕拜, 額頭上的血已被地上凸出的皇龍裝飾刺破, 從他的額頭上流淌至下頜。
可沈馳潤卻仍未回過頭望他,隻是搖著頭反複踱步,“那賤婢都已花光了身上錢,去作一歌姬謀生, 日夜沉醉在男人堆裡,你又何必多此一舉?”他沉氣悶哼, 心中似有千般鬱悶, 怎會有這般愚鈍的下屬, 淨知道給他添亂!
許子溪雖笨, 但絕不是個傻子, 大抵也能聽出他的憤怒, 磕頭的動作更加使勁了, “我就是看不過她拿著伯父的家產揮霍!”話音剛落, 沈馳潤的巴掌便飛快地打到他的臉上, 聲音回蕩在大殿內,那許子溪也被扇飛到角落裡,大牙被崩掉一顆。
“你當真是把自己當作什麼權貴了!”做上司的,討厭下屬不做事,卻更討厭下屬做錯事。許子溪以他的名義四處斂財招致民憤,行為乖張,沈馳潤早已對其不滿,“當初你在宮中倒賣藥材已是死罪,若非那倒黴禦醫替你吃了這死耗子,你許子溪還有命活到今日?”說罷他抄起身旁侍衛長劍,轉身刺向許子溪,卻生生在他脖頸下停住了手。
“太子爺饒命!”脖子上的劍已將他脖頸刺出血來,身為禦醫他很清楚此處稍有不慎便會大出血身亡,他不敢多加動彈,隻是哆嗦著身子反複求饒。沈馳潤看著他淚流滿麵,眼神卻冰冷似鐵,握緊了劍把稍加用力,那劍便脫出手,斜插在許子溪身後。許子溪被嚇出一身冷汗,腦袋冰冷得無法再思考,隻乏力地癱坐在地,頭發被劍刺後散亂地耷拉在肩上,落魄極了。
“下次再自作主張,那劍上刺的便不是你的頭發,而是你的頭顱!”
遠在雒城的沈清沉似有雙生子的心靈感應,身上一股無名的忐忑。她的心臟反複作動,跳動伴隨的惡心感直衝喉嚨,她幾乎要吐出來。身旁的李崎撫她背脊,她的心緒卻更是無法平靜,雙手開始震顫。該死!這係統又給她帶來什麼幺蛾子了。
她作著嘔吐狀,眼睛幾乎要翻出白眼來,如鯁在喉,卻始終沒辦法將喉中物取出。又或者說,喉中根本空無一物,隻是止不住的乾嘔讓她產生了錯覺。惡心感衝擊著她的大腦,她兩側太陽穴麻木得已經失去了知覺,她隻想扣喉!她伸出食指向喉嚨伸出扣去,卻仍然隻有乾嘔,腹部翻滾,胃部灼燒般地疼。
“殿下!”虞鳶的呼喊聲回蕩在壽安宮,自打跟隨沈清沉回到雒城,便終日在坊間遊蕩,替她尋三兩情報。今日總算替她打探來了新鮮案子,可她翻遍了整個壽安宮,卻未見沈清沉的身影。失落地站在內殿半晌,沈清沉顫顫巍巍地從房裡走出,虛弱得隻能由李崎支撐才可走到內殿,“怎麼了?”
“近日雒河臭味頻發,今日上浮上來一具屍體!原來是屍臭!”沈清沉未等她說完,便又發出極大的乾嘔聲。
“殿下……鳳體無恙吧?”沈清沉幽怨地望著她,沒有作答,仿佛回答都在無言中,“接著說。”
“殿下可要永寧軍上前一探?”永寧軍是沈清沉替這批探子起的代號,既求硯國永世安寧,也求她自己心神安寧。
“可。”
屍體已被打撈上岸,眾人圍在屍身周圍,卻遲遲未有人上前處理屍體。那屍體被銀票包裹纏繞成人型,通過外表僅僅隻能判斷是一具女屍。那女屍體態玲瓏,生前定也是美人一個。屍身包裹的銀票已被河水浸透,胸口處的銀票被漂成滲人的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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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不將纏繞的銀票解開,或許會有些線索。”沈清沉捂著胸口,壓抑住令人煩悶的惡心感蹲下身,揭開屍身胸口處的銀票。
那銀票毫無疑問是被死者的血染透的,可銀票下黢黑得可怕的空殼更讓人感到毛骨悚然。胸骨被銀票用魚膠貼緊,沈清沉咬緊了牙,接著撕開其他貼在胸口處的銀票。
胸骨完□□露出來,可令人驚訝的是,胸骨下卻沒有心臟。其他的器官也因心臟的缺位而移位,由於胸骨沒有皮肉覆蓋,臟器也已經出現了不同程度的腐爛,表麵或多或少有發黑的痕跡。更有甚者,因長期浸泡在水中,腰後的部分銀票已被河水衝刷掉,裸露出部分臟器。河中魚順著血腥味尋上門,將臟器啃噬,腰後的雙腎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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