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馬當活馬醫
殿內,燭火在巨大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微弱。
濃重未散的藥味、嫋嫋盤旋的香燭氣味兒充斥在鼻腔裡,崔小七隻覺得難受得緊。
殿宇深處,幾盞長明燈幽微的光芒映照著一具巨大的、通體晶瑩的冰棺。
那冰棺,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尖刀,狠狠紮進了小八的瞳孔裡!
劇烈的刺痛蔓延至她所有的感官。
她的腳步,像是被那冰棺散發出的極寒凍僵了,沉重地、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動。
每靠近一步,心臟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一分,痛得她呼吸困難。
視線迅速被洶湧而上的淚水模糊、扭曲。
心中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幻想——也許是母皇為了逼她現身設下的局?
也許母皇隻是病重昏迷?
在這一刻,被眼前這具冰冷刺骨的棺槨徹底碾碎、破滅!
腳尖終於觸到了冰棺冰冷的基座,再也無法前行。
小八停了下來,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手,指尖顫抖,輕輕撫上冰麵。
指腹之下,隔著那層厚厚的冰下,是金夏女王沐清之慘白的的臉。
“母皇……”小八的聲音破碎,“女兒……回來了……您……睜開眼看看啊……就一眼……求您了……就一眼……”
淚水滾落,砸在冰棺表麵,瞬間凝結成細小的冰珠。
她不敢放聲痛哭,隻能死死咬著下唇,一聲聲壓抑到極致的低低啜泣。
此刻,連放聲宣泄悲傷……竟都成了一種奢侈!
“您起來!”突然,小八雙手用力拍打冰麵,孩子氣命令的執拗。
可她實際上也就是十四歲的小姑娘啊……
“我不允許您這樣一直睡下去!您該聽聽!聽聽這兩年女兒是怎麼過的!難道……難道您就一點都不想聽嗎?”
沒有回應……
靜得可怕……
崔小七一直安靜地站在一處燭光陰影裡,鼻尖酸澀難忍,眼眶發熱。
她不忍再看,別過臉去,用力眨了眨眼,將湧上來的濕意逼退。
此刻,任何勸慰的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
她明白,小八需要的是宣泄,是將積壓的悲痛哭出來。
哭出來,或許……心就不會那麼痛了。
上官婧靜立在稍遠處,垂著眼瞼,神色不明。
時間在壓抑的啜泣和死寂中,一刻一刻地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小八那壓抑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她抬起手,手狠狠地、幾乎是粗魯地擦去臉上的淚痕。
垂眸,目光重新落在冰棺裡那張永遠不會有生氣的臉。
“弟弟妹妹……我會照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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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緩緩地、極其鄭重地轉過身,帶著威壓的目光落在上官婧身上。
崔小七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靠在一根殿柱上,低垂著腦袋,封心封耳
朝堂之事,她不懂,也不想懂,也不願多聽。
上官婧立刻上前幾步,垂首肅立。
小八的聲音壓得極低,與上官婧快速而隱秘地交談著。
語速很快,內容模糊不清,隻偶爾能捕捉到幾個冰冷的詞:“封鎖消息”“發喪”“召集……”“肅清……”
殿外,天色徹底暗沉下來,夜色無邊。
宮殿最高處,一聲聲夜梟啼鳴,如同孩子淒厲的哭聲。
終於,密謀的低語聲停了。
小八疲憊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轉向崔小七,“七姐,上官會為你安排住處,……好好休息……”
崔小七點頭應道,“好……”。
她知道小八此刻恐怕需要的是獨處。
上官婧將她安置在離主殿稍遠的一處僻靜偏殿內。
殿內陳設簡單,像是剛打掃一般很是乾淨。
崔小七看著殿內床榻前的暖爐,燒得正旺,房間很是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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