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不救他?”
“我周身不適,頭腦昏漲,也不知……不知會不會有法子,”顏修看著她,說了謊話。
陳弦淵在那低處站著,輕抿起幾乎乾裂的嘴唇,她仍舊盯著顏修,像在喚醒他僅剩的憐憫,她忽然平靜下去,與他作揖:“勞煩你了。”
莫瑕已經將新的外袍捧來,顏修在院中就穿上;他看著欲走的陳弦淵,隨即,就移開了眼睛。
泱京城裡近東市的一處赫王府,正門常年少人出入,建得極高的門牆。
饒煙絡已經上了年紀,她這日著了藕色花線沿邊的外衫,在那赫王府深處的小院裡,喚了花匠來,與他吵:“你也算是府上的老人,我的這幾株綠菊花得養到中秋去,今日怎就蔫了葉子?你快細瞧瞧,是不是要枯了?”
這一整片地裡、階前、園中,皆是饒煙絡愛賞的花草,因此在此開個院子,又找了專門的花匠來,不與這府上園林中的草木一同照看;饒煙絡生得精神,有了七十的年紀,可仍舊清醒愛玩,她伸手扳了花匠的肩,喚他的名字:“寒食,我的花怎麼了?”
“我就像往常那樣照看的,有計劃有方法,也從未亂施些什麼,”寒食沉靜地答她,湊近了去瞧那株病花,說,“大約是染了什麼病,或者是今年的天氣不好。”
“那你救救它?”
“我得試一試,也許不行。”寒食總沒笑過,也不知道自己多少年紀,看樣子,便隻有三十;他穿一件黑袍,深深彎下腰去,看那盆中的濕土。
日頭的光打在他背上,他的顴骨生得低平,細看便覺得麵貌溫和。
一會兒,饒煙絡便引著丫鬟走了,她將那一處鬆軟的花土踩得下凹,留下兩隻小巧的、繡鞋的印子。
寒食站起了身,他瘦高,像飄在風中的枯枝,穿了門進去,再到裡間了,寒食坐下,繼續去搗石臼裡氣味清苦的齒穀草。
此時,饒煙絡已經去了正院的書房,她與陳懋(mao)行禮,喚了:“王爺。”
又說:“今年入秋多雨,我的花都長不好了。”
正要到午膳時候,陳懋在那書房中站立,觀賞攤在書桌上的一幅古字,他說:“我又在擔憂啊。”
饒煙絡也去瞧那字,說:“你總要西去的,你隻是陛下的皇叔,又不是他的父親。”
“這是陳姓的天下,”陳懋已經滿臉花白的胡子,他較饒煙絡年長些,更被早年的勞累催得更滄桑了,他感歎,“方才來的消息,仲花疏與屈房離在崇城密談,就在今日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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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煙絡立即領會了,她點頭,說:“仲花疏還是那個仲花疏啊,陛下昨日才去石山,她就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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