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修側頭問道。
陳弼勩一手用湯匙攪著碗內的山藥蜜棗甜羹,答:“做過皇帝的人,誰會認為做皇帝是好事?我向上爬,如同貧苦之人奪一塊乾糧,帝位對我們來說就是乾糧,乾糧就是命。”
此番話在陳弼勩口中倒不深刻沉痛,他說完,撐著膝蓋笑了兩聲,便低頭吃碗裡的羹,又將顏修夾來的白肉吃了,腮幫子被撐得鼓起一塊。
接著,顏修再替他添菜,冷處喜好熱食,吃得人脊背冒汗,顏修自己也吃了些,他是無法讚同陳弼勩全部的話,可也不厭惡他時而跳躍的思想;顏修抬眼,瞅著少年人下掃的一排眼睫,不由得淡笑出聲。
放下盛湯的大匙,顏修的手懸在桌子上方顫動,他再忍不住,就用彎起的指背,蹭上了陳弼勩膚質滑軟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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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弼勩還含著半口甜羹,他猛地抬頭,問:“你做什麼?”
“不做什麼。”
烏發如絲,臉頰又是種透出潤紅的白;陳弼勩臉上生著鮮明的棱角,眼仁深黑透亮,他猛地吞下一口吃食,再笑著,像頑皮的孩童那樣笑,問:“為什麼摸我臉?顏大人,你欺負我。”
話音未落時,就攥了顏修的腕子,去推搡他,說:“讓你使壞,要和習武的人比力氣嗎?”
顏修再年輕敏捷,也招架不住一個頑童真正的欺負,他起身去躲,可陳弼勩追到他眼前來了,又追去鋪了彩繡錦緞的暖炕邊上,顏修坐下,陳弼勩便站著靠近,問:“還欺負我嗎?”
“沒有,”顏修用小臂抵擋片刻,咬著牙,說,“才不是在欺負你。”
“那你摸我的臉!”一句話忽然吼出,可誰也想不到會是含羞帶怯的氛圍,陳弼勩像是個被同鄉哥哥傳了兩句臟話的姑娘,不知是羞恥還是氣憤,他一隻膝蓋跪去炕上,忽然,從姑娘變成精健的猛獸,將顏修徹底推倒了。
炕上熱得人背癢,有布料散出皂角氣,陳弼勩的臉龐近在眼前,顏修像是在白日沉睡,忽然進了一個不可拒絕的美夢裡。
燈光也被遮蓋住,一切到恰巧能看見的程度,當臉湊得再近後,呼吸就不可分割,視線不可分割,體溫也不可分割了。
“打不過我吧,再囂張些。”陳弼勩他,像是什麼都沒明白。
顏修覺得自己的額頭和麵頰在燙,眼窩熱得要沁出水去,他心一橫,什麼也不顧了,他眼睛朝下瞟,正看在陳弼勩的嘴上,梗起脖子往上湊,陳弼勩不知原因地躲,顏修再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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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聽舌提蕭蕭竹枯
香聞眼合融融焰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