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多真假難辨的碎片在眼前,陳弼勩心裡更慌,他的心口處開始發癢,汗流下來,在頰邊掛著。
“很好吃。”他說。
顏修放下碗和匙子,他抓起陳弼勩的一隻手,說:“記不記得那次雪天?我從瑤台回去,你騎馬帶燈,來崇張門接我,咱們住在臨蛟台,第二天,我回了桃慵館,你去找我。”
“不知道。”陳弼勩很難受,他的手掐著衣裳胸前的布料,眉毛皺著,搖頭。
“沒關係,我今後會多說過去的事。”顏修話畢,仰頭把盅裡的酒飲儘了。
從西曛居出去,二人又在街上、河邊走,賞景談天,天黑後該去聽戲,唱的詞全是扶汕舊話,對陳弼勩來說是黏嘴拗口的。
倆人在後頭坐著,躲了個無人注意的暗處,四處敞開著窗子,夜風涼颼颼,鑽進人脖子裡,燈未有幾盞亮的,隻有台上最亮。
有吹彈的各色樂器,聲音挺大,可有舒服椅子能靠著,顏修不自覺地睡著了,他靠著陳弼勩,一手抓緊了他的手。
也不知睡了多久。
戲沒有聽幾句,顏修醒的時候,看到陳弼勩正張嘴打著嗬欠,於是問:“你是不是也想睡了?”
“也不是,主要是聽不明白。”
顏修被逗得樂,他注視眼前的人,一瞬間,再開始疑慮自己是在夢裡,淚從心底翻湧上來,像經過了酸澀的喉嚨。
他再次閉上了眼睛,說:“真的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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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戲園出去,便要回家,陳弼勩這下子總拽著顏修的手,也不顧在路上人眼裡親密也奇怪。他還在街上給空青買了隻鹿皮的撥浪鼓。
再歪著頭問顏修:“你想要什麼?”
“沒有要的,”顏修輕聲說,“花的都是我的錢。”
他還沒走,陳弼勩就甩開手走了,又回頭說:“等等我,一會兒就回來。”
是等了不長不短的時間,陳弼勩從那邊回來,拿了兩個黃銅的陀螺儀,自然沒宮裡做得精美,可看著質樸清雅。
他將杜英紋樣的塞給顏修,自己留了睡蓮紋樣的。
陳弼勩骨子裡的是富貴精致的,他在意衣著,在意細小的事物,在意自己的頭發是否梳好了。顏修看著手心裡的陀螺儀,在想——他仍舊是那個皇帝。
回了府裡,朝賜就去提了洗澡水來,將陳弼勩用的帕子寢衣備好了。
顏修站在房簷下,看天上散落的星,他等了許久才進去,陳弼勩已經洗完了,他穿著寢衣,扣子沒係好,說:“我做了個美夢。”
吸氣後,再說:“夢見你了,你躺在床上,身上有一支箭,還在淌血。”
“傷早就好了,你快去床上躺,我也得洗澡。”
“能不能看看你的傷?”陳弼勩被嚇得不輕,他在思慮之後伸手,要扯下顏修衣袍的領子。
顏修忙躲開,說:“別這麼,已經好了,看不出什麼。”
仆人往浴桶裡換著新水,霧氣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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