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唇貼著嘴唇,將酒喂進了顏修嘴裡。
他知道顏修是喝不得多少酒的,不多時,顏修的頰上升起了紅色,他眼梢含水,原本就是濃豔摻雜溫厚的長相,此時,更能在不知覺裡引誘,他大口地喘氣。
草下的世界,是被月光圍攏處露天的床榻。
較於最直白的裸·露,野地中的遮掩才最冒險,顏修的衣裳尚穿著,可全不是原本有的樣子,腿在外,肩膀在外,胸口在外。
馬在不遠處,是馴服的,隻是埋頭啃草,悠閒地挪動著,像月光裡悠閒的魚。
人亦是魚,還是水,是能無限交融的冰與河流,是火遇上穀底枯敗的柴。人從屋室裡回到動物本該待的地方,做一雙野獸。
戰事像了無儘頭。
此時的戰事,才是真正該了無儘頭的。
等弄完了,顏修的頰上更紅,他醉得說胡話,腿根還夾著陳弼勩的窄腰,發著抖,道:“我沒有氣你,我在想你。”
陳弼勩啄了幾下他乖乖湊上來的嘴,說:“我知道。”
“咱們回泱京吧。”顏修睜著眼,忽然笑起來,不刻意的淚從眼角滑往鬢角,他又不笑了,低聲說,“想住在桃慵館,想讓你做皇帝。”
陳弼勩舔著他的淚,念:“不做皇帝,不做皇帝……做什麼都是好的,有你陪著就好了。”
“不,那樣你才最高興,你不能過苦日子,”他真的哭了,鼻尖泛紅,瑟縮著去陳弼勩胸前的衣服上揩淚,說,“我,我看你這樣生活,我就心疼……”
後麵的音已經快要說不出口了,顏修哽咽著,掐住了陳弼勩肩膀上的衣料,他沒醉到什麼都不明白,隻是更敢直說了。
到三月,快進四月,這時候,天真的暖了,是春情恣意的時候,樹生出最年輕強健的葉子。
泱京沒變,這個深春與往年的深春沒有任何不同,崇城也沒變,有人享樂其中,有人深深被困,有人拿最少的錢,過最平常的、不太悲傷的日子。
崇城為常人難觸碰處,守衛的自然高傲些,已經過了午時,他們仍然不理跪在言德門外許久的小姑娘。那姑娘十四五歲,穿得一身破爛衣裳,臉上還有擦傷之後的血痂,再,滿身都是臟汙。
她的長發披著,連簡單的簪子發釵都沒,因此隻能遮在背上,她看到忍無可忍的守衛過來,正在拔腰上的刀。
小姑娘道:“我要見陛下,勞煩通傳。”
她似乎誰也不怕,加之如此的外表,總容易被當成乞丐甚至瘋子,她抬起手揩著額前的汗水。
原本無人在意她的,可刀架在了脖子上,她都毫不畏懼,還仰起臉,高聲地說:“請不要看輕我,若是在此了結了我的性命,你們會後悔的,我是大延的公主,封號‘靜瀾’。”
時間緩慢流走,陳弜漪膝蓋上的骨頭刺疼,她要暈過去了,似乎需要些吃食,她盯著開闊的城門,她知道生死未卜。
但這是唯一的賭局了。
侍衛層層上報,為她例外了一回,再一個時辰過去,便有年輕的內侍與侍衛一起來,內侍跪下了,對陳弜漪說:“參見公主,公主請上來,奴才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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