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變黑,陰天連半個月亮也無,顏修借陳弼勩手上燈籠的光,看自己手上一枚新扳指,他忽然有點無措,臉也冷得發麻了。
說:“進去吧,風大。”
那燈籠裡頭的火苗閃得有些快了,陳弼勩揚了揚下巴,說:“不進去,要看雪。”
“天都黑了,什麼也看不見,”顏修知道陳弼勩有些風寒,因此格外執著要回房裡,他扯著陳弼勩的袖子,拽了他往裡去,一邊走一邊說:“要是病得重了,多難受啊,你連門都出不來,隻能養著。”
“這種小病。”
剛才一股冷風吹過,陳弼勩的鼻涕都快掛下來了,他說起話,聲音是嘶啞的。
進了房裡關好門,顏修這才悠閒坐下,酒不能喝了,便差人撤下去,拿了兩碗黃芪桑子茶,是熱的。
“喝吧,這個才是你該喝的。”顏修囑咐道。
陳弼勩端起來嗅了兩下,他臉上的壞笑淡下去了,皺了皺鼻子,勉強抿入兩口,又嫌燙,隻能放下,問:“你是不是還覺得我頑皮?”
話還未問完,陳弼勩自己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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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顏修把淡笑壓下去,他輕抿著茶,忽然便嚴肅起來,半晌,才說,“我有些時候不敢看你,因為我會心疼你。”
他仿佛不好意思,說完這些故作著淡然,可要低頭找個事做,沒什麼可玩的,就站了起來,解了鬥篷,再解外袍,最終隻留了襯袍在身上,單薄的一件淺藍色衣裳。
顏修來不得崇城,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時間已經過去了許多,可到此處,仍然會想起陳弼勩經曆的一切。
或許,陳弼勩都未那樣覺得自己可憐。
顏修的眼底透紅一片,他緊咬著牙關,他深吸進一口氣,氣息又與淚花一起迸落。
哭倒是忍住了,可心酸忍不住。
顏修就那樣站著,不知做什麼,不知看哪裡,他麵向著床近處的簾子,思緒飄遠了,再呼出一口氣。
“別這麼,別這麼,”陳弼勩像個粘人的孩童,他蹭上來,將顏修抱住了,哄他,“別這麼,不然今後都不敢帶你進來了。”
顏修的眼睛閉上,胳膊上折,扳住了陳弼勩的肩骨。
“你想一想,我今後還要繼續做本屬於自己的事,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想做皇帝的,兄長幫了我那麼多,我不好在強迫他在此做君主,我已經不是小孩兒了,以後,你是不是也得生活在這兒?你得陪著我呀。”
顏修將臉埋下去,他終究,無法找到那個淡漠冷靜的自己了,他自然地接受陳弼勩的親吻,他們都沒有飲酒,卻腳底發軟。
暖帳下落,室外的大雪也在下落。
瑤台的寒冬亦然非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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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下
枯草舊漲水河淅嫦
熱陽殘熄晝宮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