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鬱子肖怔怔地走過去,沙啞地叫了一聲,“娘!”
無人回應。
“咚”的一聲,鬱子肖雙膝跪地,神情無助又迷茫,他的手指顫抖著放在閔宜夫人的鼻尖處,卻感受不到一絲氣息。
他怔愣了片刻,想要伸出手去拍一拍她,卻又像是怕拂亂了她的衣裳,手停在半空中,不知所措起來。他整個人彎著腰,像是要極力蜷縮起來,良久,他終是滴下了淚,聲音如同撕裂了一般:“娘——”
薑柔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場景,喃喃道:“素雨呢?為什麼沒有看到她……”
“我今日去後院送飯,到了屋裡,卻隻見素雨躺在地上,不知昏迷了多久……我,我想起小姐先前的吩咐,就趕緊跑來了祠堂,便看見……看見……”盼晴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薑柔腳步僵硬,緩緩地走到鬱子肖身邊,一同跪了下來,看著閔宜夫人,顫抖著開口:“娘……”
懊悔與自責交纏著將她的心勒絞得生痛。
是她沒用,她明明,明明看到了,卻什麼都改變不了。
她看到了災禍,可是一樁樁一件件,她全都沒能幫他們躲過去。
薑柔蒼白的手指緊緊地抓著衣角,淚水不受控製地向外湧,一滴一滴落在了地上,將灰塵漫開。
閔宜夫人耳邊放著一封信,鬱子肖手發著抖,將那信件撿起打開,除了一封信,還掉落出來幾張憑據。
那幾張紙,是鬱家錢莊的契子,與徐家相關的莊子,已經全部轉到了閔宜夫人自己的名下。
她是皇上親封的一品浩命夫人,她劃到自己名字下的財產,便與鬱府沒有半點關係。
鬱子肖看著那封信,手微微顫抖。
“吾兒親啟:
紹郎早逝,吾兒當時年僅五歲,為娘唯恐你丟了性命,自此起,對你多有嚴苛,這些年來,也深知吾兒不宜,是娘對不起你,亦是徐家對不起你,如今娘以這條命,斷了你和徐家的聯係,惟願吾兒今後平安順遂,遠離這朝廷紛爭,攜妻遠去,一生安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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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尾,隻寫了短短幾字:今追隨亡夫而去,勿念。
她用她這條命,最後護了鬱子肖一次。
鬱子肖一遍又一遍地看著信上的每一個字,再也壓抑不住嗓子裡的嗚咽,頭抵在地上,似乎是要將自己藏起來,再沒有了一絲偽裝,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不堪一擊。
薑柔把手伸過去,想要扶他起來。
手剛碰到鬱子肖的肩膀,卻被他一把給推了開。
他力氣大,薑柔被他一推身子便向後倒去,她下意識用手肘支了一下地麵,才沒有倒下去。
薑柔看向鬱子肖,就見他兩眼發紅,目光緊緊地鎖著她,他的聲音沙啞,語調沒有一絲起伏:“你還待在這兒做什麼?”
薑柔被他的眼神嚇到了,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卻被鬱子肖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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