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麼個聖人閨女不容易
許有德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脫臼。
作為一個混跡官場多年的老油條,他的第一反應是——這閨女瘋了。
這哪裡是改革?這簡直是拿刀子在世家大族的心窩子上捅啊!
但是。
許有德顫顫巍巍的撿起地上的算盤,腦子裡開始瘋狂計算。
如果把所有的人頭稅都攤到地畝裡……
劈裡啪啦。
算盤珠子在許有德指尖飛舞,發出一陣急促的脆響。
越算,許有德的臉色就越白。
越算,許有德的手抖的就越厲害。
“這……這……”
許有德看著算盤上那個驚人的數字,喉嚨像是被堵住了。
按照閨女這個強盜邏輯,那些占地萬畝、家裡隻有幾十口人丁的世家大族,每年要多交幾十倍,甚至上百倍的稅銀!
而那些隻有幾畝薄田,卻家裡人口眾多的貧苦百姓,因為沒有地或者地少,稅賦瞬間就沒了!甚至不用再去服那個會死人的徭役!
這簡直就是把世家大族的肉割下來,貼補給窮苦百姓啊!
“閨女……”
許有德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抬起頭,看著那個站在椅子上、一臉匪氣的女兒。
此刻,在他眼中,許清歡的身影不再是一個貪財的敗家女。
而是一個渾身散發著金光、悲天憫人的聖人!
“這哪裡是收保護費啊!”
許有德激動的臉都紅了,兩隻手死死抓著桌角。
“這分明是……劫富濟貧、再造乾坤的驚天手段啊!”
許清-歡被老爹這誇張的反應弄得一愣。
不是,我就想多收點稅買棉花,怎麼就再造乾坤了?
還沒等她開口解釋,許有德的腦補已經進入了第二階段。
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更可怕,也更深遠的後果。
許有德猛的站起來,在屋子裡轉圈,嘴裡念念有詞。
“不對……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一旦取消了人頭稅和徭役,老百姓就再也不用為了避稅而投靠世家為奴了!”
“那些簽了賣身契的、依附在宗族底下的隱形人口,為了那幾兩稅銀不得不給人當牛做馬的人……他們就自由了!”
許有德猛的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許清歡,眼中充滿了對未知事物的恐懼,以及深深的崇拜。
許有德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頭皮發麻。
這是在挖根啊!
這是在掘天下世家的祖墳啊!
“閨女……”
許有德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老淚縱橫。
“你這是要……以一人之力,對抗全天下的權貴嗎?”
“你這是要粉身碎骨,也要為萬世開太平嗎?”
許清歡看著跪在地上的老爹,整個人都麻了。
她在心裡瘋狂吐槽:“不是,爹你戲怎麼這麼多?我就是單純想搞錢啊!”
但這話她不能說。
說了就崩人設了。
許清歡隻能硬著頭皮,努力維持著臉上高深莫測的表情。
她不屑的撇撇嘴,抬手指向後院的方向——那裡正存放著珍妮紡紗機。
“掘了又怎樣?”
許清歡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資本家的冷酷無情。
“他們占著茅坑不拉屎,地裡刨食能有幾個錢?”
“把這些人從地裡趕出來,正好去給我踩縫紉機……啊不,去工坊做工!”
“我那機器正缺人呢!幾百台機器,至少得幾千號人伺候著,這幫世家把人都圈在家裡當奴才,我上哪兒招工去?”
這話落在許有德的耳朵裡,自動經過了聖人濾鏡的翻譯。
許有德:!!!
女兒的意思是,她早就想好了後路!
她不僅要解放這些受苦受難的百姓,還給他們準備好了新的生計!
讓他們從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苦日子裡解脫出來,進入那個什麼工坊,從此有尊嚴的活著!
這是何等的深謀遠慮?
這是何等的慈悲心腸?
“我許有德……何德何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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