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崔三郎，人人有責
崔扶耀被程梨敲了兩棍，躺在地上直接不省人事。
一旁的崔九和崔十杵在原地，張著嘴瞪著眼，看了看地上的人，又看了看程梨，滿臉的驚恐。
程梨迎著他們的視線，把手中棍子一丟，道：“沒死，暈了而已。”
程梨很淡定。
嫁入崔家雖半月不到，但幾房的情況，她大致都已了解。
四房老爺身無所長，得崔尚書庇護才在戶部混了個八品小職，崔四夫人早先有嫁妝傍身，還敢跟崔夫人叫板，如今一家人坐吃山空，整個四房都指望著背靠崔家這棵大樹，崔扶耀就算是挨了打回去告狀，四房的人也不敢吱聲。
論起來，他們還得感謝程梨。
得虧今日撞見的是程梨，要是換做崔夫人，或者崔尚書，四房上下今天誰都別想走著出崔府大門。
兩記悶棍，真是便宜崔扶耀了。
兩人一愣，呆怔怔地看著程梨，眼裡有震驚還有幾分出了口惡氣的暢快，察覺直視有所不妥，兩人又齊齊低下了頭，往後退了一步，躬身道：“見過三嫂。”
崔家人多，程梨不認得這兩人，但見兩人行為規矩，還穿著崔氏族學的統一製服，便也沒有要遷怒連坐，隻有些失望道：“你們也覺得你們三哥德不配位，他如今的權勢和地位都是用見不得光的手段得來的？”
“不不不——”
兩人連連擺手，連避諱都忘了，爭先恐後道：“簡直是無稽之談，三哥自幼便才學出眾，不管是在族中，還是在書院，都是我等望塵莫及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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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梨更失望了：“那你們剛剛為什麼不反駁？”
兩人愣住，轉而麵露愧色。
程梨看著他們兩個：“是不知道怎麼反駁嗎？來，我教你們！下次若再有人詆毀你三哥，你們就這樣回答——”
“我們崔三郎，自幼便才名卓巨，品性高潔！”
“昭德九年，初入春闈，一卷《實心實政》，字字珠璣，句句精辟，通篇兩千四百六十字，行雲流水，一氣嗬成，獲九位閱卷官齊讚，得聖上禦筆親批——‘才冠群倫，獨占鼇頭’，特點為榜首！”
“崔三郎高中後，辭翰林，赴詔獄，初任大理寺五品寺丞，第一年翻‘大學士謀反案’，第二年破‘桐縣劫匪案’，第三年，斷獄一萬三千人，定民心，固臣心，功績突出，擢升大理寺卿……”
程梨如數家珍，將崔扶硯這些年的功績，不急不緩又一字不漏地一一道來。
若方才程梨那兩棍，讓崔九崔十驚愕，那現在程梨的如數家珍，則是讓二人心生佩服和自愧不如。
他們不滿崔扶耀已久。
崔扶耀整日遊手好閒，自己不讀書，也不想讓他們上進，每次見著他們不是拉他們去賭場，就是邀他們去跑馬。
相反，硯三哥雖淡漠寡言，卻每月都會抽出半日來族學答疑解惑，但凡有疑問者，隻要提問，硯三哥都會解答。
崔扶耀張嘴說第一句話時，他們就該疾言駁斥的，但他們沒有。
枉他們讀了那麼多聖賢書，今日竟然連最簡單的是非判斷和主見都沒有。
暗處，暮山見著程梨出現便激動不已，聽著程梨將自家大人的功績如數家珍一般滔滔不絕時，更是恨不得趴在崔扶硯的耳朵上，對他尖叫呐喊：
看見了吧，看見了吧！
什麼動機不純，什麼身份不明，你看這兩棍子，你聽這些話，就算是個瞎子，也能看出來，少夫人有多喜歡大人你了吧。
崔扶硯不是瞎子，他看得見，甚至比別人看到的更多。
他看到了程梨那兩棍，第一棍是為他，第二棍才是為她自己。
他也看到了程梨臉上的失望，對崔九崔十沒有出言維護自己的滿滿失望。
他還看到了程梨細數自己事跡時，那微微仰起的下巴和不可一世的表情，像是在炫耀什麼驚天動地的事跡。
這種盲目的炫耀，崔扶硯隻在自己父親臉上看到過。
哪怕母親隻是隨便挽個槍，他爹都能給讚出一朵花來。
平生所學，都用來拍馬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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