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退婚的原因是什麼?
蘇星遙從馬車上下來,一眼便望見了大門下的崔夫人和程梨。
秦氏一臉慈愛,把程梨攬在懷裡,兩人姿態親昵,一眼望過去,不像婆媳,倒像是比親母女還親。
蘇星遙又把視線落在秦氏懷裡的程梨身上。
崔家對程梨是真喜歡還是麵子功夫她不知道,她隻看到程梨身上穿的是妝花緞,京城最時興的料子,一匹難求。她還看到程梨頭上的金線掐絲蝴蝶簪子,上頭鑲著細密的彩石,華光熠熠,是宮中的賞賜,天下隻有一支。
這些,原本都應該是她的。
蘇氏父女上前,崔夫人看見二人,尤其是看見蘇為謙那張老臉,新仇舊恨堆一起,臉色一下垮了下來,也不打算把人請進門,掃了一眼,便看向別處。
“不知清遠侯有何貴乾?我家老爺不在府上,清遠侯若有公務,去衙署尋他便是。”
清遠侯何曾受過這等冷落,自己好歹也是侯爵之身,宮中還有一個貴妃妹妹,如今竟是要在別人家大門口,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對一個婦人點頭哈腰。
但他又無可奈何,不說崔扶硯,單是一個護犢子的崔時卿就夠讓他喝一壺的。
他自己一個人停職事小,但若是因為他,戶部直接卡了禮部,卡了三皇子的調撥款項,他從今往後也別想在朝中行走了。
崔時卿一向都有很多歪門邪道拿捏人。
要怪就怪他自己生了個不省心的玩意,好好的一手牌,打得稀巴爛。
蘇為謙隻想快點結束所有難堪,上前便痛斥了蘇星遙一通,開門見山道:“崔夫人,蘇某今日特意帶這孽障來登門致歉的,還請夫人,請崔家念在她年少無知和過去三年的情份上,原諒她這次的過錯。”
崔夫人看向蘇為謙,不急不緩道:“致歉?致什麼歉?若是為悔婚一事,那就不必了。”
“聯姻三年卻還是締婚不成,隻能說明我們兩家有緣無分。蘇家退了婚,我兒也另娶佳人,此事塵埃落定,多說無益。”
崔夫人待蘇星遙依舊體麵,話說的不偏不倚。
“若是為那些惡意造謠來道歉,”崔夫人側身看向程梨,“那你們應該向阿梨道歉,而不是我們崔家。”
崔夫人又轉頭看向蘇星遙,滿臉都是失望——是一個曾經對蘇星遙同樣抱有喜愛和期待的長輩的失望。
崔夫人是仁慈的,因為仁慈才會隻是失望,不是憤怒和當眾羞辱。
但蘇星遙卻不這樣覺得。
蘇星遙隻看見崔夫人待自己天差地別的轉變——以前,崔夫人對她疼愛有加,雖未過門,得了好東西總會想著送她一份,見著她更是滿目慈愛,多有維護,不像現在,崔夫人看見她隻有橫眉冷目,沒有一絲情感。
蘇星遙把一切轉變歸咎於——秦氏這個老女人實在是太虛偽!
什麼大將之風,直爽仁厚,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悍婦而已!
往日那些誇獎的話,不過都是她利用自己,在外維持她端莊賢惠的手段罷了。
蘇星遙從頭到尾都不覺得自己有錯,讓她來崔家道歉,她更是一萬個不願意。
今日之所以出現在這裡,全都是因為崔扶硯拿捏了她的把柄。
她不知道崔扶硯怎麼會拿到她那些信箋,還特意命人送了回來,讓她不得不服軟。
但她依舊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大錯,就算是那些露骨的情詩,那也隻是證明一件事——即便有了婚約,仍舊擋不住那麼多人對她愛慕有加。
那是她的魅力所在。
她收著那些情詩,也不過是一種對自我的欣賞。
她何錯之有?
蘇為謙見蘇星遙杵在原地不說話,催促道,“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給少夫人道歉。”
蘇星遙本就不甘,蘇為謙一句‘少夫人’更是像一把尖銳的刀子,一下戳進了她的心窩子。
“我沒錯,我隻是說了幾句事實而已,她是不是出身鄉野,爹早死,娘賣藝,別人傳她粗鄙沒教養,怪得了我嗎?”蘇星遙梗著脖子道。
崔夫人麵色一寒,蘇為謙怒火再次上頭,想也不想揚手就給了蘇星遙一巴掌:
“孽障,你還狡辯什麼,是要等順天府的人來拿你,還是要大理寺把證據都擺在你麵前?”
“你現在立即跪下,給人道歉!”蘇為謙隻想快點了結此事,疾言厲色命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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