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誇讚程梨：大義！
“我沒事，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程梨從大理寺回到扶微院時已經是半夜，雖然是乘坐馬車又打了傘，但來回一趟，鬥篷還是濕了一半，鞋子和裙擺也全濕透了。
一路上，程梨沒說話，也沒怎麼樣，隻有眼睛有些紅紅的。
銀杏目露擔憂，程梨反安慰她。
“我真的沒事。不就是說了句‘不喜歡我’嘛。”
“他不喜歡我是事實，我一直都很清楚，崔扶硯也不過是陳述一個事實而已。”
程梨深呼吸一口，又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然後將銀杏趕到了屋外：“好了，好了，天色也不早了，你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銀杏被推到了門口，在門口道：“那小姐有什麼事一定叫我，我立馬過來！”
“好！”
程梨應下，關上門，熄了燈爬上了床，安靜睡下。
—
程梨是第二天早上從崔夫人那得知，昨夜不僅崔扶硯半夜被叫走，公爹亦是連夜被傳召入宮。
出事的是一個老大臣，這個老大臣曾是當今聖上的老師，為官近五十載，高風亮節，鞠躬儘瘁，曾鼎力扶持當時還在潛邸的今上，也數次為江山社稷赴湯蹈火，為人稱道，也為聖上敬重。
再過三日，他就該功成身退，告老榮歸了。
而那句‘愧對聖恩’，又讓滿京城沸沸揚揚，都道是，那位老大臣太過剛強，功成身退前夕突然發現自己教子無方，父子失和，一時鑽了牛角尖，才會走了極端。
崔夫人很是唏噓道：“你公爹說，王丞相去那日，聖上還特意召他進宮，聖上拿出當年丞相為他批正的文章奏章，君臣二人相顧無言，今上走下龍椅，敬了王丞相三杯酒。”
崔夫人說著說著，忽然抹了抹眼淚：“怎麼就沒了呢？我還預備等那老頭榮歸之後，給他送塊牌匾呢。”
消息傳來時，崔夫人甚至還在和崔尚書商量牌匾上要寫什麼字。
“王古板，人是嚴苛古板了一點，但比誰都通情達理，當年我替父從軍，朝堂上要治我欺君大罪，是老頭子說服了皇帝，不僅不論罪，還給了我封賞和實職！”
崔夫人很是不解：“阿梨，你說怎麼會這樣？明明是那麼聰明的人，處理了那麼多天大的難事，怎麼偏偏在自己身上犯糊塗呢？能有什麼事，比性命還重要？”
對呀，還有什麼比自己的身體，比自己的性命還重要？
程梨不知婆母跟去世的老丞相竟還有這層淵源，不免也跟著紅了眼睛。
三日後，全城哀悼，原本是王丞相榮歸退朝百官歡送的日子，卻成了這位老大人的出殯日。
十裡長街，萬民縞素湧上街頭，程梨也陪婆母去送了一程。
老天似乎也為這位忠臣哀慟，天色陰沉，白幡漫天，哀聲遍野，山河同悲。
隊伍行至城外山陵，落葬前最後的停靈，萬民不舍與這位愛民如子的好丞相永別，紛紛湧至棺槨前，一時場麵又引得一陣細聲啜泣和唏噓。
就在這時，啜泣聲中突然響起一聲嘹亮痛哭。
哭聲亢亮，一聲接一聲，一聲比一聲傷心。
眾人下意識以為這是有人嘩眾取寵，循聲望去，卻見是一個年輕姑娘，一身素衣，跪坐在人群中，低著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邊哭一邊拚命擦著眼淚，可那眼淚跟決堤一樣，怎麼擦也擦不完。
這哭聲發自肺腑，這姑娘哭得更是情真意切，比丞相家的親兒子還真。
原本低低啜泣的女人們，被這哭聲感染，似也染上了千愁萬緒，又哭倒了一片。
崔夫人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淚，又拿出帕子伸手去給一旁的程梨擦眼淚：“阿梨，王丞相對你也有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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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梨滿臉淚痕，眼睛早已紅得不成樣子，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外掉。
“娘，我控製不住，我控製不住我的眼淚……”
“娘，我好難過……”
這聲帶著隱忍，帶著哭腔的‘難過’，讓崔夫人心疼得直把人攬在了懷裡。
周圍的夫人們聞言也是簌簌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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