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虧少夫人喜歡您，要是不喜歡……
雖然崔扶硯已經能恢複入眠，但程梨還是不放心，第二日還是請了丁大夫上門。
診脈時，所有人都聚在扶微院，就連青山都從樹上下來，站在角落裡，目不轉睛地看著丁大夫。
和四年前，所有人圍在他病榻前的場景很像。
不過心境卻截然不同。
四年前，他隻覺自己無能，悲觀自棄，但又是無比自負的，不願拖累任何一個人，更不想看到任何帶著憐憫的，同情的眼神。
現在，他知道，那不是憐憫，不是同情，是在乎和關愛，是人生在世最難得的情意。
而這一切轉變，全都歸功於——
崔扶硯側頭看著身旁的程梨，程梨沒有察覺他的視線，而是一臉緊張地看著丁大夫，兩隻手下意識地握緊了他的右手。
崔扶硯沒動，虛虛合掌，握了握她的指尖。
“丁大夫，怎麼樣？”
丁大夫仔細診了一遍脈，一邊診一邊皺眉，半晌才道：“公子也太不愛惜自己的身子了！得虧發現的早，長期如此，這身子遲早要垮掉的！”
丁大夫語氣裡全是心痛，一邊心痛，一邊又驚奇。
都虧成什麼樣了，換作旁人，早倒地不起了。
也不知他是拿什麼撐著的。
“好在還沒有到無法挽回的境地，老夫先開幾個方子，慢慢調理，能好轉。”丁大夫道。
眾人聞言，這才全都跟著鬆了口氣。
丁大夫開了方子，程梨立即讓人去煎了藥，親自送到了崔扶硯麵前。
青山獻上了自己珍藏的兩塊飴糖，放在白瓷碟子裡，一起端到了崔扶硯麵前。
崔扶硯自覺不是那等矯情的人，一口氣直接將藥碗乾了，然後就得到了一個‘崇拜’的表情——
杏眼微睜，目露驚歎，以及一個滿載讚揚的微笑，外帶兩個梨渦。
崔扶硯發現自己現在很是迷戀程梨臉上這種小表情，“還有嗎？再來一碗。”
程梨被逗笑，用他曾經的話回擊他，“沒有了，打烊了。”
往他嘴裡塞了一顆飴糖，便推他出門。
崔扶硯去了大理寺，程梨帶上賬冊，叫上青山銀杏，去奇珍坊走一趟。
崔扶硯本來還要留暮山一起，程梨沒要。
他們一梨，一杏，一青山，足矣。
奇珍坊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鋪麵就在暖香閣對麵，兩家鋪麵，車水馬龍，儼然就是這條街生意最好的。
程梨進門便拿出了賬冊，自報了身份。
崔扶硯雖沒派人跟著，但早有知會。
掌櫃的也早有準備，見著人，立馬畢恭畢敬將人迎到鋪中雅間，小心翼翼地捧上好茶。
“不知道少夫人突然到來，是要查看什麼，近來生意所有賬冊和庫房存檔，都在這了，請少夫人過目。”
程梨環視了一圈，奇珍坊裡商品陳設，分門別類，很有章法，鋪中小廝手腳麻利，眼觀八方。
上上下下，井井有條，可見這個掌櫃的確實是能乾之人。
程梨也沒有一上來就要擺什麼架子，純粹就是好奇。
“趙掌櫃不用緊張，夫君前幾日還誇你來著，誇你負責能乾，管理得當。”程梨笑得甜美，語氣更是真誠。
“真的嗎？東家真的這樣說。”
趙掌櫃顯然是受寵若驚，因為他來奇珍坊近八年，這還是頭一回聽見東家誇獎。
東家這幾年是放手不管，前幾年剛來時，他一個乾了二十年的老掌櫃，愣是被崔扶硯批的一無是處，可你偏偏又挑不出錯反駁不了。
趙管家對崔扶硯隻有一個感受：年輕，但很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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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這位少夫人，就很和氣，很好說話的樣子。
程梨笑著點了點頭，崔扶硯沒說，但他這種高要求的人，沒說‘錯’，放在普通人身上，那就是‘好’和‘很好’了。
放權，就是絕對信任。
寒暄了兩句，程梨拿出此前的賬冊，指著上麵的賒賬記錄道：“我今日來，就是想問問掌櫃，為什麼每個月都有一筆不記名的賒賬？”
趙掌櫃一看，臉色一變，看了看程梨，又看了看那筆賬單，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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