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邊風
回去的路上,雲娘和彩兒唧唧咕咕說個不停。
雲娘很是興奮,覺得親自甄選的兩個小丫頭極有潛質。她躍躍欲試,恨不得從次日起就開堂授課。
青兒卻滿腦子都是剛才裹腳的情形,那一聲聲淒厲的喊叫縈繞不去,覺得心裡堵了個大石頭,腳步沉重地跟在二人後麵。
才進門彩兒就向雲娘遞了個眼色,神秘兮兮地小聲說:
“快看青兒,她被裹腳的場麵嚇壞了!嗬嗬,剛才還在屋裡哭鼻子呢!”
雲娘微微一愣,將青兒拉過來,撫著她的頭發柔聲道:
“可憐見的!你現在骨頭長硬了,再裹腳已經來不及。唉,不知你家人怎麼如此大意……你也別太往心裡去,這樣也不一定就嫁不了。你還這麼年輕,總會有機會的。”
彩兒在旁邊冷笑一下,捂著嘴笑著走開了。
青兒突然覺得很黑色幽默,想笑卻笑不出來,隻覺得滿心的酸澀。
自己同情她們遭受非人的折磨和苦處,替她們惋惜畸形的骨骼;而雲娘卻反過來憐憫她的健康,擔心她嫁不出去!
青兒苦笑一下,真想坦誠的告訴雲娘,如果一定以犧牲健康、受非人的折磨為前提,她寧可終身不嫁!
同時,她很慶幸穿越在傻子身上,得到了一副健康的身體。
但她知道,雲娘不會懂,也無法理解。
她突然覺得很孤獨,原來穿越最大的痛苦是內心孤獨,因為你和這個世界無法融合。
在裹腳這件事上,青兒無法妥協;在律比畜產上,也不行!
即便她隻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沒有人問她的意見,她無力回天,也改變不了什麼現實,但她至少還有自己的底線,寧願就這麼驕傲地守下去!
正在胡思亂想,卻見門簾一挑,孫員外由外邊進來了。
雲娘忙笑著迎上去:“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晚飯還沒備下呢,要是著急,我這就叫彩兒去催。”
孫員外也不回話,隻急切地把雲娘往懷裡一攬,沒頭沒腦地親了起來。
雲娘掙了幾掙,好容易地從他懷裡掙脫出來,一臉嬌嗔地罵道:“急什麼,還當著人呢!”
孫員外故意左右看看,嘻皮笑臉地問人在哪兒?
雲娘滿麵羞紅地捶了他幾拳,打了個手勢讓青兒出去,又叫彩兒去打水、上茶。
孫員外卻打發走了彩兒,把雲娘裹得緊緊地,賤兮兮地笑道:
“我這些日子應名住在你這兒,卻根本不得親近,成日介守著個大男人,都想死我了!今兒好容易找個由頭來會你,偏你還這麼多的規矩,有什麼規矩也等先喂飽了我再說!”
說著話將雲娘環在身上,抱進了裡屋……
一番雲雨過後,孫員外饜足躺在床上,一邊纏弄著雲娘的青絲,一邊問道:“你倒是說句話啊,那事行不行?”
原來他是為彩兒來的!
九文住在這裡日子不短了,孫員外想幫他物色個姑娘,覺得彩兒知根知底,因此來和雲娘打聽。
雲娘覺得九文很有背景,又挑剔成性,不可能看上彩兒。
彩兒才才十三歲,跟了他不過是一時之歡,沒有指望贖身。
與其如此,不如守住清白,日後踏踏實實找個合適的男人跳出火坑,也免得日後遭人嫌棄。
想到這裡,雲娘撇撇嘴,把頭發搶過來,撒嬌道:
“彩兒我教了三年,好容易才用順手了,你卻來搶。我這裡又不是什麼好地方,一個使喚丫頭你也惦記著!”
“哎,說清楚,我可沒惦記著!”孫員外把雲娘攬進懷裡,使勁親了幾口,“我心裡隻有你,誰也不惦記著。”
雲娘嬌哼一聲,笑著往他懷裡又偎了偎。
“和你說實話,就因為她一直跟著你,我才放心。我一早就和你說過,九公子是我的衣食父母,不能出絲毫狀況。這種地方,別人的丫頭我可不放心。這樣,你想要什麼我全買給你還不行?一會兒你拉個單子,我著人辦去。”
“不是我舍不得,是你忘了,九公子不讓彩兒進院伺候。他明明看不順眼,你卻偏偏找給他,就不怕惱了他?”
孫員外突然焦躁地坐起身,煩躁地說:“你又不懂!”
雲娘見他惱了,攀上他的肩頭,使性在他身上胡亂掐了幾下,委屈地小聲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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