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有這樣好心,畢竟那孩子多慘大家時常都看在眼裡。
沈映魚抱著漿洗的一盆衣裳,沿著蜿蜒的小路往回走,走到一處後停下腳步。
那處便是村中的學堂,是村民們齊齊聯手蓋的,專門用來給夫子教學生,同時也免費給夫子居住。
看了一眼後,沈映魚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夫子教學生自然不是平白無故教的,每一年都是要收半吊銅錢來做學雜費。
她如今身無分文,看來是時候抽空去一趟晉中,但坐驢車來回一趟也要六文錢。
沈映魚邊歎息邊回到院子,相隔大老遠便看見門口仿若一尊小石獅子的身影。
他像是專門候著等她,甫一看見她的身影,眼眸似陡然亮了,軟聲喚道:“阿娘。”
蘇忱霽小步跑上前去,想要接過沈映魚手中的木盆,被她躲了過去。
沈映魚換了個方向,垂眸看著一旁的小人兒,笑著說道:“無礙,阿娘能拿得動。”
“哦。”蘇忱霽也未曾堅持,垂著眸,小步地跟在她的身後。
她竟然真的是去漿洗衣物的。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院子。
沈映魚將木盆剛放在石礅上,身後的人就手快,拿起了裡麵裝著的衣裳,幾步上前踮起腳尖去晾。
沈映魚見他晾個衣裳都還需墊腳,陳大娘講的那句話,越發在腦中清晰著。
蘇忱霽繃著雪白的小臉,墊腳晾衣。
忽然手背一暖,指尖劃過手背的觸覺一閃而過。
那是獨屬於女人指尖的柔軟,帶著莫名的激顫,從被觸碰過的地方一路躥出陌生的顫栗感。
他停下動作,目光落在被碰過的手背,神色浮起一絲莫名的晦澀。
身後的沈映魚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接過他手中的衣裳,順手拍了拍他的頭頂道:“我來吧,你去玩會兒。”
沈映魚晾衣裳,比小胳膊小腿兒的蘇忱霽要快得多,幾下就晾了不少件。
蘇忱霽被拍至一旁,並沒有如她所言出去玩兒,而是立在槐樹下,冷眼覷著院中滿忙碌的人。
樹蔭斑駁,偶爾有光俏皮地透過樹葉,落在她的烏發,肩頭,甚至是手腕上,線條奇怪而又理所應當。
將最後的一件衣裳晾完後,沈映魚轉身便看見立在樹下的人,目光卻先是被他的腳吸引。
如雪團兒般漂亮的少年,衣裳破爛卻穿得整潔,然而趿拉著一雙破爛得,可以窺見兩三根腳趾的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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