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一
那道黑影就這樣紋絲不動地站在他半閉的房門之前,如果不是他房內的光透過門縫流瀉出來,他還發現不了這個詭異的影子。
是人?是鬼?
說出來不怕丟臉,方宜臻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鬼怪之類的東西,別說是親眼見到這麼陰森詭異的一幕,光是腦海裡想想,他就能出一後背的汗。
以前曾無意間聽人說起過,所謂的靈異鬼怪都是人自我意識太過強大後幻化出來的景象,有些精神力比較強,能影響大腦意識的人,是真的能見到鬼影。方宜臻慫地兩條腿都抖了起來,短短一瞬之間,無數恐怖的想法掠過腦海,最後他一咬牙,豁出去了一般抬手去摸牆上的開關,啪地一聲,燈亮了。
已經適應了黑暗的眼睛突然接觸到強光,方宜臻抬手擋了擋眼,然後屏住呼吸,緊貼著牆,小心翼翼地通過指縫看向那個站在他門前的人影。
看清楚後,他詫異道:“三叔?”
那穿了一身寬鬆睡衣的人,可不就是邵季澤麼。方宜臻一顆吊地老高的心瞬間就落回了實地,整個人放鬆下來後,極度恐懼的後遺症就出來了,他靠著牆緩了好幾秒才找回聲音:“你怎麼不睡覺?在我門前站著乾什麼,有事?”
等了一會兒,沒有回音,邵季澤甚至沒有轉過頭來看他,依舊是靜靜地站在門前,微低著頭,似乎一直在看著那道門縫。
方宜臻不由覺得奇怪,於是走了過去,繞到他跟前:“三叔?邵季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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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他的聲音傳進他耳朵裡了,邵季澤的眼珠微微轉動了一下,看向了方宜臻。
那雙瞳眸裡沒有光芒,隻有空忙忙的一片黯沉,給人一種,非常不安的詭譎陰森之感。
方宜臻不由自主地悄悄往後退了一步,咽了口口水,放輕聲音:“邵季澤,你該不會……夢遊吧?”
說起夢遊,那又是方宜臻的另外一大噩夢了。
大學時期他睡在上鋪,同寢室睡他下麵那哥們兒有夢遊症,他好幾次半夜醒來看到室友跟丟了魂一樣在寢室到處晃蕩,實在是心慌地睡不著了,於是找了個機會委婉地跟那室友提出交換下鋪位。他原本以為室友去上鋪睡的話應該不會下來夢遊了吧,結果當天晚上,習慣性地在半夜醒來後,他一睜眼,就看到那哥們彎著腰,站在他床頭,麵無表情地緊緊盯著他。
……簡直是噩夢中的噩夢!!!第二天方宜臻就換了個寢室,他怕自己再住下去會得心臟病。
而現在邵季澤的狀態,怎麼看怎麼像當初的那個室友。表情遲緩、目光呆滯,好像完全感知不到所有外界的事物一樣。
方宜臻腦海中突然掠過一個令他不寒而栗的想法,邵季澤該不會,每天晚上都這樣站在他門口……吧?
他忍不住方了:“……我、我先回房間睡了,那個,你也早點回去……”
乾笑了兩聲,他緊貼著牆壁,正準備奪步進房間的一瞬間,邵季澤突然像是有了意識一樣,手臂疾如閃電地把方宜臻的肩摁在了牆上,長腿一邁一曲,完全擋住了他逃跑的路線。那強勢的壓迫感迎麵而來,方宜臻下意識抱頭:“爸爸!!!我們無冤無仇你冷靜點千萬別動手啊!!!”
許久沒有回音,方宜臻胸腔內的心臟砰砰直跳,緊張地快要窒息,就在這時,邵季澤突然輕聲念了他的名字:“小謹。”
方宜臻微微一怔。
隨即,邵季澤貼緊他,低下頭,用一種極為親昵的姿態輕嗅著他身上的氣息,時不時低喃道:“小謹、小謹……”
低沉有質感的聲線似乎驅散了一點方宜臻心中的恐懼之感,也許是因為沒有從邵季澤的行為舉止中感覺出一絲威脅,方宜臻慢慢地放鬆了身體,猶豫了一瞬,決定把邵季澤帶回他自己的房間睡覺,否則一直這樣在外麵遊蕩也怪瘮人的。
“邵季澤,我帶你回去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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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宜臻輕輕搭上邵季澤的手臂,然後順著往下,握住了他的寬大溫暖的手。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好像感覺到邵季澤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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