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說是要看她露出窘迫神色,不如說是要連她最後一絲愧疚也乾掉。
果然她就抬頭看他,仍然是二十歲那年的眼神,沉甸甸的眼睛,一眼就看到人心裡,讓人沒法不替她焦急。
“你能找到他嗎?”她立刻就問。
“哦。”崔景煜這一聲與其說是說給她,不如是說給自己。像是在說:果然還是如此。
但他也問:“為什麼要找他呢?”
他問的其實是找裴照之後給裴照的理由,但清瀾顯然意會錯了。她以為他是在說:為什麼我要幫你找他呢。
正院的鑼鼓聲仍在繼續,如同催上台的鼓點,這是最關鍵的時刻,一時一刻也耽誤不得,女子最重要的終身大事,一步踏錯就步步錯,而戴玉權的禮已經抬到外院,今天之後,一切塵埃落定,沒有人比她更明白這一個決定的重量。
而淩波從來是她心中的第一位。
所以她看著他的眼睛懇求道:“就當是為了當年的你和我吧。”
都說葉淩波厲害,但葉淩波是最傳統的刀法,話語鋒利,態度堅決,一刀一刀下去,打出來的勝利。不像她,大部分時候是最溫柔端莊的葉清瀾,似乎連蟲子也不會踩死,隻在她覺得必要的時候,一刀捅在你心口上。
鳴沙河大戰結束那天,河水也染成紅色,崔景煜站在刺骨的河水裡,用刀拄地,抬頭看天空,沒有下雪,天空是一種沉悶的鉛灰色,他就在那時候想起葉清瀾。
這四年的戰爭,許多次身陷險境,他卻拚著一口氣,想活下來,想回到京城,想見她一麵。那甚至無關愛恨,隻是一股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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