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像要生生把他活剝。
“化妝?”有人伸手用力捏住他的下頜,中文發音極其別扭,不悅道。
顧川北在腦子裡快速回憶瞿成山如果遇見這種情況會怎麼樣。
兩秒後,他雲淡風輕地抬起眼,像回答今天下雨一樣,眉也沒皺地回了四個字,“拍戲需要。”
“死到臨頭,還記著拍戲。”有人說。
顧川北看也不看他,張口隻是,“隨各位處置。”
聞言,對方笑了。他們中文語調語序都亂七八糟,顧川北得把意思拚起來才勉強通順。
他們說,不拖累那幫廢物警察,自己來投降,還算男人。不過長得和電視上也不是一模一樣啊,電影濾鏡?
顧川北麵上波瀾不驚。心道對方被關了這麼多年,對瞿成山的印象恐怕隻是網絡上那幾眼,當然辨別不出來。
辨不出來才好。
這麼想著,那人忽然拍了拍手。
顧川北渾身正被鐵絲繩索勒得發疼,下一秒,有人上前在他身上又加綁了一件長方體重物。顧川北被勒得吸了口氣,而後垂眸看了眼,是個不大不小的盒子,數條電線,帶一塊小屏幕。
按鈕叮地一聲,屏幕跳出不斷變化的數字———
50: 00
49: 59
49:58
是倒計時。
是倒計時?!
他心驚。
“瞿成山,這個炸彈是我送你的禮物,你讓我們兄弟蹲了五年,我隻折磨你五十分鐘,很仁義了啊!”對方麵色猙獰地說。
“好好享受,嘗嘗這五年我們的煎熬,我們會在對麵看著你的。”這些人哈哈大笑,拿著攝像機和望遠鏡,“看影帝痛苦地爆炸,也是我們偉業一樁了,可比狗屁電影好看!必須錄下來,發到網上,傑作流傳千古!!”
“好!!”其他人變態地應和。
說完,有人使勁兒抽了一下顧川北的臉頰,而後一同囂張地走了出去。
顧川北臉被打地一歪,指節發白,他在椅子上不停地掙紮,手和腳都被繩子和鐵絲結結實實地綁了數層,越是亂動,勒得就越是疼痛。
他喘了口粗氣,往外麵看了一眼,幾個人正蹲在對麵廢棄的房樓上方,饒有趣味地收看他的困獸猶鬥。
倉庫昏暗,倒計時一分一秒地飛速減少,冷汗順著額頭滴落。
不知道對抗了多久,顧川北才明白一個事實,他出不去的。
就是出去,他也拆不開身上的東西。
顧川北絕望地閉上眼睛。手心冰涼。
耳邊忽而響起一陣空鳴,走馬燈在腦子裡開始播放。
生命最後的關頭,他隻能看見一個人,瞿成山。對方照顧他的樣子,輕斥他時微皺的眉毛,帶他在海邊吹風時淡淡的笑。
畫麵到這兒,顧川北也不由自主地勾了勾唇。
能替瞿成山坐在這裡,用自己換對方一命,何嘗不是值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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