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鬆開手,讓人從自己身上翻下來。
顧川北坐好活動著肩頸,然後之後立刻去抽紙巾,他鼻涕都快出來了。等他胡亂擦掉,腦子也被變得清醒了一些。在瞿成山麵前不顧形象、痛痛快快哭了一回,現在再麵對人,難免有些害臊。
他垂著頭,有點老實巴交地坐在一旁,不好意思看人,隻伸出手摳摳沙發。
瞿成山摸了摸他的頭發,麵上沉穩,實則心緒難平。趁小孩獨自難為情的片刻,他站起身走向流理台。
分針滑了三格,顧川北起伏的心潮褪卻了些,他抬手抹了把臉,追到瞿成山跟前。
吧台這邊的燈光暗了點,瞿成山在洗手,留一道高大的背影給他,桌麵上,放了兩杯喝的。
一杯牛奶,一杯藍色雞尾酒。
雞尾酒表麵點綴兩片薄荷葉,顏色絢爛,層次渲染得很漂亮,是瞿成山剛調出來的。
“想喝就嘗嘗。”瞿成山轉過身,看著他說。
顧川北聞言,一下想到在非洲去酒吧的那天晚上因為自己什麼都沒碰,對方便說想喝酒回北京再給他調。
這是真的給他調了。
他心下一動,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能喝出來瞿成山已經放了不少糖漿,可惜酒精這東西就沒有不苦的,更不可能純甜。那點澀感在舌尖漫延,顧川北皺了眉,微不可察地嘶了一聲。
他好像對酒有點接受無能。
“不好喝就別喝了。”瞿成山抽走他手中的杯子,一指旁邊那杯牛奶,“喝這個。”
顧川北同樣依言嘗了口。
牛奶是清甜的桂花味,裡頭加了甜奶油,喝著喝著還能嚼到幾粒桂花花瓣。口感甜絲絲的,妙極了。這回顧川北眉毛不自覺地舒展開,咕咚咕咚連喝幾口,上癮似的停不下來。
瞿成山抱臂靠在流理台旁邊,看著顧川北,心裡的難受又加重了幾分。
明明一個不愛吃苦的人,卻一路吃了這麼多苦。
“保鏢的工作結束了,星護經營成問題,以後怎麼打算?”待他將桂花牛奶喝光,瞿成山問。
顧川北舔了下嘴唇,思忖一會兒,回,“星護如果以後還能起來,我還想回去,如果起不來……
那他也有些迷茫。他還年輕,隨便打零工鐘久不是長久之計。隻是顧川北最感興趣的也就是打拳搏擊偏運動的一類,但這樣的職位社會上似乎不算多。
“就,走一步看一步吧,得先去租個房子。”他說,“之前了解到天通苑那片價格比較便宜,明天我過去看看,找間合適的。”
“最近住哪?”瞿成山當初交代了護送醫生把顧川北帶回家,看情況根本沒有,這小孩不知道又用了什麼理由脫身。
“在青旅。”顧川北說。
瞿成山聞言沒講話,表情很淡,收起他喝完的杯子放進洗碗機。
話題忽然斷掉,顧川北抿了下唇,不知道為什麼對方沉默。
“北京沒有很好,對嗎。”瞿成山轉身,看著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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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顧川北先是磕巴了下,但很快就明白了瞿成山在說什麼。
他是最底層的北漂,北京之於顧川北,確實沒有很好,或者說北京燦爛的一麵,他很少、很難見到。
這裡確實繁華得令人驚歎,這裡也確實荒蕪得讓顧川北找不到一個溫暖的落腳地,他擠在狹小的青旅、窩在滿是煙味的宿舍四人間,萬家燈火,無家可歸。
北京對他而言最有意義的一點,不過是因為有瞿成山在。
顧川北默了默,沒回答這個問題。因為說很好太違心,說不好……他沒有賣慘的習慣。
瞿成山盯了他一會兒,開口,“過來。”
顧川北哦一聲,亦步亦趨地跟上,一起往門口走。
玄關,瞿成山摁亮了大門電子鎖的屏幕,劃了幾下,而後鉗住顧川北手腕,將他食指覆上泛著藍光的那一小塊。
指尖觸感微涼,“叮”的一聲,錄入完成。
顧川北瞪大眼睛,某個不敢想的猜測浮上心頭。
“西城區位於北京中心,交通便利,去哪兒都方便。”瞿成山抬眸,語氣不容拒絕,“以後就住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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