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愛息影
所以遠在東南亞的母親他一定要救。
顧川北沒有猶豫,那視頻播放的第一秒,他就立刻做出了決定。
但回家的途中,從站在別墅區大門開始,顧川北看著熟悉的馬路、綠化標牌,冬天傍晚燈光混著一絲飯菜香味,慢慢地,他走到瞿成山宅子門口。
顧川北再堅定,最終還是忍不住崩潰。
這崩潰裡不止包含對瞿成山的舍不得,還有很深很深、連自己也跨不過的愧疚和對不起。
當初想要靠近對方,便絞儘腦汁地靠近,如今說走,竟真就要這麼走了,瞿成山……
顧川北喉嚨堵著一塊石頭,他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回房間的,燈也沒開,就著窗外彌漫進來的蕭瑟昏黑的天色,輕輕抹了把臉。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突然想不顧一切,不顧李家的種種威脅,先把今天下午發生的事情向瞿成山全盤托出了再說。
這麼不清醒地想著,顧川北指尖碰上手機。
而就在此時,來電顯示像一位不速之客跳躍到屏幕上。
是個虛擬號碼。
顧川北停了兩秒,不詳的預感再渡湧來,他咬牙劃開接聽鍵。
下午剛聽到過的男聲響起。
對麵聲音如同陰魂不散的惡鬼,仿佛在一點點抽走他想攥緊的希望,“我來給你提醒,我啊,怕你想找瞿成山解決。”
顧川北呼吸一窒。
“你應該了解,如今正值影視寒冬。”李良昌不緊不慢道,“偏偏瞿成山掌控最頂級的影視資源,連著幾年影帝得主隻有他一個。這種一家獨大的情況,多少人盼著他垮台啊。如果這個時候,哪怕他出點小事兒,估計也是大快人心。”
“你。”顧川北嗓音啞得不行,“想說什麼。”
“瞿成山喜歡男的。”李良昌說,“十年前的陳雪來,十年後和一個保鏢走得這麼近,公眾人物,影響力極強,卻搞同性戀,按國家的趨勢,應該封殺啊。”
“不可能,同性戀沒有傷天害理。”顧川北閉了閉眼。
“瞿成山如果插手這件事,導致你不來赴我的約。”李良昌不聽他說什麼,語氣沒有一點溫度,“第一,東南亞那個女人立即喪命;第二,凡傳聞必有風聲,我手裡握著瞿成山搞同性戀的照片和其他的東西,平常沒人敢曝光,但這次用儘李家全力,就算抗到魚死網破,也一定讓醜聞發酵幾天幾夜。”
“李家不是吃素的,這回不像當初你殺人犯的小新聞,說封就封。輿論水深,到時候給影帝造成的損失,各方會不會為了利益跟著落井下石,我就不知道咯。”
“跟他沒關係。”許久,顧川北聲音顫了顫,穩著心緒交談,“打他的注意,沒用。”
“那就看他是不是還要護你了。我和瞿家明明井水不犯河水,前段時間他竟然為了你來警告我,你說說,我能不行動嗎……不過這回,不得不得罪瞿成山當然是最壞的打算。畢竟我和他有衝突,他真陷入輿論漩渦,那可都是因為你啊。”李良昌頓了頓,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恨意說,“配合點,給我你後半輩子的命,為李聿的死,付你該付的代價。”
“嘟——”電話掛斷。
周遭陷入死寂。
時間不斷流逝,夜晚愈發深沉,黑到極點時,天色忽然一轉,又一點點泛白。
顧川北瞪著眼睛,枯坐了整整一夜。
掃把星。
室內重新被清晨的陽光照亮,顧川北腦海裡忽然浮現這三個字。
如果媽媽沒生過自己,沒有回木譙看過自己,又怎麼會遭受不幸,怎麼會因為李家打擊報複,而被控製到國外受非人的罪。
以及,他和瞿成山也是這樣,這麼久以來,除了拖累對方,他什麼都乾不了。
所以既然知道自己命不好,那就儘可能地別殃及旁人。自己造的孽,自己填平。
顧川北扯著嘴角自暴自棄地笑了笑。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過了會兒,他穿好衣服,邁步出了門。顧川北先去的是理發店,將長得長了點的頭發重新剃回利索的寸頭。
之後,他又進了一家紋身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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