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吃那裡的貢品存活。
崔月吟望著男孩跑不見了蹤影，才腳步有些不穩的回去了自己該回的地方。
半夜，還要去把第二波剩下的金樽扔進湖裡。
崔月吟回了些神，但舉著明火進森林時，還是不停聽到耳畔嗡嗡作響，她搖了搖頭，跟在人們身邊，前夜是山神宮子嗣們搬運貢品，後夜，是山神宮奴仆們搬運。
崔月吟不認識他們，與他們也不熟悉，她不住的抬手袖去擦汗，嘴裡念著先生教她的淨化咒，今日她大腦昏昏沉沉，像是從登台跳除晦舞的時候就被魘住了，那種感覺讓她十分不安。前麵的奴仆們沉默的搬著金樽，越走越深，森林中樹木參天，地上石塊不少，崔月吟擦著額頭上的汗，費力的蹣跚行步，忽然聽前麵人道，“六女，您將手給我，我攙著您吧？”
“謝謝。”
崔月吟顫抖的呼出幾口氣，供水典儀式不可出錯，她上前幾步，舉著火把，將空出的一隻手遞過去。
一隻冰涼的手攥住了她的。
崔月吟渾身一震，低頭，卻望見牽著自己的那隻白皙的手腕上係著一條深紫色的手繩，她愣愣抬頭，攥著她手的人陷在黑暗裡，哪怕她手中舉著火把，也照不清那個人的身型。
“林中路真的很陡峭呢，人走這樣的路總是會跌倒，如果跌倒了那可不好，人這樣脆弱，肯定會出事的吧？”
“啊......”
崔月吟耳畔嗡鳴，總感覺有什麼東西緊緊壓在她的胃裡，抵著她的喉嚨，讓她說不出一個字來。
“是啊，但咱們該抬的是死人，所以人在林中死了也不怕呢。”
“畢竟山神大人最喜歡吃的就是死人嘛。”
“上一個巫祝知道，為何這個巫祝卻不知道？還要專為她做障眼法。”
“她是巫祝嗎？她是山神大人的‘子胎’啊，若是親眼瞧見金樽裡的東西，她肯定會不高興啊！”
“小孩子都能承受，她卻無法承受？”
“哪怕是子胎！做了錯事也要受懲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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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抬著金樽的‘奴仆’大聲在林中用同樣的聲音交談起來，崔月吟像是一具提線木偶，前麵的‘人’抓著崔月吟的手，淺淺笑起來。
從祂的身上，散發出一股很甜的香味。
“大家覺得她要受怎樣的懲罰？是殺身之懲還是毀心之懲？”
幾個‘人’七嘴八舌的談論起來，“殺身之懲！把她的首級砸碎吃掉吧？”
“殺身之懲！將這個孩子五馬分屍！將她的頭，胳膊，腿全部分開吧！”
“毀心之懲！殺了她最愛的人！要她生不如死！”
抓著她手的‘人’淺淺哼笑著，忽然回頭望過來，崔月吟看不見祂的臉，隻能望見黑黑的一片。
“你們瞧瞧啊，這個孩子，她嚇得尿出來了，吾感覺到了，她尿出來了。”
祂哈哈大笑起來，眾‘人’也陪著祂笑。
“太可愛了，不行，若是殺身之懲，往後吾便再也見不到她這樣的孩子了，雖隻陪吾短暫時日，但這個可愛的孩子往後隻要吾想，便可以一直陪著吾，殺身之懲，那太可惜了。”
眾‘人’吵雜一陣，黑霧隱隱散去，崔月吟望見祂像是輕輕揮了下手，周圍再也沒有其他聲音，靜的落針可聞。
崔月吟甚至可以聽到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下麵的衣料緊緊黏著大腿，崔月吟站在原地，想動，想哭，大腦卻是一片亂麻。
從她身後冒出一道聲音，緊緊貼著她耳畔，崔月吟的手依舊被祂抓著。
“好孩子，火把，舉到金樽那裡看一看。”
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好孩子，你去望一望。”
祂的聲音很輕，冰涼的吐息打在耳畔。
崔月吟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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