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氣味。
很亮。
很溫暖。
無儘的夏天, 蟬鳴聲，遠處樹林渡過清風沙沙作響，崔月吟躺在軟榻上, 金白色的陽光曬著她，她猛地坐起身。
渾身粘膩。
她眼睛睜的很大，下意識低下頭用手去抹脖子, 本來以為會擦出一片血腥。
但隻是汗而已。
從高處，與狐狸纏鬥時掉進地獄, 摔到地上, 全身散架般的劇烈疼痛感, 好似都隻是一場噩夢罷了。
鼻息間是熟悉的香味, 能聽到窗外風鈴叮當響，是山鈴，她在她睡慣了的軟榻上, 抬頭，便見男孩站在門口，他正靠著門框，眼熟的束發，白色發帶乖順的垂在他肩頭, 他穿了身淺綠色的衣裳, 如春天生出來的嫩芽，帶著淺且柔和的笑看著她。
崔月吟怔怔望著, 鼻息間酸澀, 眼淚幾乎是一下子就洶洶掉了下來。
“到底哪個才是夢？”崔月吟哭的語不連句, “到底哪個才是我的夢啊？日尋, 到底哪個才是姐姐的夢啊？”
“阿姐，不哭了。”
他站在挺遠的地方, 靠著門板，不過來，陽光落在他身上，崔月吟沒有問他怎麼不過來，隻道，“我能過去嗎？”
“我這邊太冷了，”他說，“我想阿姐能開心，所以阿姐最好還是離日尋遠一些。”
崔月吟搖了搖頭，下了軟榻，到他身邊去。
冷，果然是冷的。
但也是因為這種冷，才讓崔月吟意識到，如今的才是夢。
“日尋，都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崔月吟蹲下來，她甚至沒有勇氣去看崔日尋的臉，“都是我當時太笨了，如果我再聰明一點，如果我再機敏一點該有多好？我連對你說對不起的資格都沒有，都是我的錯，你還那麼小，如果死的人是我，那該有——”
“別這樣說。”
男孩溫潤的聲音離近了。
崔月吟能感覺到，他也蹲了下來，“唯獨這個，別這樣說，阿姐。”
崔日尋的手過去，卻在即將觸碰到崔月吟哭到哆嗦的手背時下落，捏了捏姐姐垂下來的衣角。
“是我自願的，是我自願讓阿姐活下去的。”
“什麼意思？”
崔月吟抬起臉。
“那日，山神大人問我了，山神大人祂給了我兩個選擇，一個是我活下去，另一個是阿姐活下去，我選擇了讓阿姐活下去，這是日尋自願的，所以阿姐什麼錯都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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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能這樣做！”崔月吟猛地將手臂抽回，又痛又怒，“你怎麼能這樣做！你還那麼小！我怎會需要一個小孩子為我犧牲？！更別提是你！崔日尋！你就該好好的！幸幸福福的活下去！”
“但在我眼裡！我也希望阿姐能好好的！能幸幸福福！安安順順的活！這願望是阿姐的不錯！但更是日尋的！”
崔日尋這是第一次和她生氣。
男孩吼她，崔月吟卻滿臉蒼白。
她崩潰極了，大腦一片亂麻。
“你怎麼能為了我不要你自己的命呢？”心臟好痛，在這之前，她從來也不知道原來人傷心到一定地步心臟是真的會痛，“我就是個冒牌貨啊！我是頂替了你姐姐的冒牌貨！”崔月吟大哭出聲，“你怎麼能這樣？你怎麼能這樣啊崔日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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