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陰望她。
崔月吟沒看見左玉, 也不知這二人是何時通訊，又為何將她來了月事這事兒告訴順意，還是說左玉本就是音霧寺的眼線, 專負責將寺裡人們一舉一動告知順意，若陸氏陰在大庭廣眾之下問她為何身體不適，那哪怕是崔月吟也不大好意思說了, 她拽了拽陸氏陰的衣袖，手扒住陸氏陰耳廓, “我來月事了。”
“月事......？”
祂喃喃, 滿臉不解的樣子。
崔月吟看著祂這副模樣, 也傻了。
陸氏陰活了上千年, 竟不知道女子會來月事嗎？？
“哈哈哈哈哈，”順意以袖遮唇，“崔姑娘是跟了個好神仙, 山神大人倒是個不作踐的，若換了旁餘神仙，女子來月事跟在那些神仙身後頭還要惹祂們不樂意呢。”
崔月吟也聽過那些典故。
例如說，女子來月事，便去不成一些寺裡, 或是古代的一些活人祭, 不會挑正來月事的姑娘，但崔月吟本身便是個現代人, 隻覺這些典故太過可笑, 先不說寺院裡的觀音娘娘等既厭惡女子月事又為何要取名為娘娘, 就說活人祭, 明顯是那些壞神明以活人祭當借口，妄圖與女子行那檔子事罷了, 她轉頭看陸氏陰，祂確實是不知道，一片茫然的樣子，但也不好奇，隻指尖捏著嘴唇，盯著順意。
“吾的月吟身子不舒坦，你這小妖是如何知曉的？”
“啊，”順意愣愣，站起身來走到二人麵前，深紫色的衣裳綢緞渡過一片光火，映出綺麗色澤，他站定，朝陸氏陰鞠躬行禮，“小妖隻是會些占卜算命罷了，想山神大人登門一趟，事先便先占算一趟，”他說著話直起身，崔月吟抬頭看他，順意個子很高，他微垂眼看著陸氏陰，額頭上佩戴的紅色寶石在陰暗雨色下顏色也越發濃紅，“若是惹山神大人不虞，還望您諒在小妖妄圖求命的份上，饒順意一命。”
祂話裡話外，尊敬意味滿滿，但崔月吟總覺得哪哪都不太舒坦，尤其對方偶爾將視線落到她身上，那雙眼尾上挑的眼睛定定看她幾秒，總像是想將她的樣子就這樣刻進心底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但順意始終也沒和她說話。
他待客十分有禮，對陸氏陰表現得也十分謙卑，一場談話間，崔月吟與陸氏陰二人手邊杯盞裡的水就沒斷過。
“留下來也正巧趕上音霧寺的盛春節，”順意眉眼彎彎，“盛春節熱鬨，想來山神大人帶著的這位姑娘也會感興趣。”
盛春節是紫城國的節日，意味著迎接春天。
但此處四季如炎夏，崔月吟想，待在這兒天天都快要熱死，還專程舉辦個什麼盛春節，也是滑稽。
陸氏陰隻是笑。
祂表現得沒什麼禮貌，但誰也不說祂什麼，少年穿灰色的棉麻布衫，妹妹頭乖順的垂下來，露出張如淨玉般白皙的臉，祂被折扇線圈纏著的手腕搭在桌上，指尖正一下下摳弄著杯盞上刻著的蓮花印。
“好啊，那便留在這兒幾日，左右，”祂抬起視線，隻有一隻笑彎彎的單眼，顯得格外詭異，“狐狸尾巴很快便要藏不住了，吾在這兒等著。”
“嗬嗬......”順意笑得謙卑，“黎壺確實不在餘這兒，若是在餘這兒，便是有千百條命，餘也趕快了告訴您，勞您大駕光臨一趟，餘心裡也因此格外不安，此次都真真厭惡了狐狸這生靈，在林子裡見了狐狸都覺煩呢，想來您也是如此吧？”
祂摳著杯盞上頭的蓮花印，唇角抽搐一下，卻轉頭朝崔月吟看過來。
崔月吟：？
少女睜著雙桃花眼，傻乎乎的盯著祂。
哪說隻有狡猾奸詐的狐狸。
也有這麼隻傻乎乎的，不是狐狸卻勝似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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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摳著蓮花印，收回視線，察覺著崔月吟還愣愣瞅祂，心裡直想笑，便真的笑了出來，“不會啊，吾可是真心喜歡狐狸呢，喜歡的想要吃進肚子裡。”
“那倒是......”順意笑得有些許僵硬，“確實喜歡的緊呢。”
“嗯，與心愛之物在肚子裡合二為一，本身便是人世間難得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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