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便是山鈴, ”黎壺一金一紅的眼睛盯著綠森森的前方，“你們要去便去吧，回來後客棧相聚。”
“等一下, 黎壺兄，”沈茂之拍了拍粘上灰土的衣裳，四下掃視著, 當初與黎壺聯手，黎壺便承諾過不論此事成敗與否, 都會帶他出地獄, 那次黎壺一人出逃, 沈茂之還以為沒了機會, 沒想黎壺竟會將他帶出來，還甘願樂意帶著他這拖油瓶徒弟，“你為何會願意遵守承諾帶我師徒二人出黃泉？”
此地迷霧之森, 聞著氣息，沈茂之也感受不到太多與黃泉地獄的不同之處，他生怕是黎壺故意詐他。
黎壺早看出沈茂之是什麼心思。
他有些不屑，揚了下狐狸尾巴道，“你也說了, 遵守承諾, 既答應了你，那我也不會違背承諾, 再者, 世上多一個與素卜有仇怨之人, 本身便對我有利。”
“你往後要去往何處？”
黎壺望向遠方。
“去往紫城之國尋順意, 如今素卜與崔......”黎壺停下話頭，便見地上, 陸緣崎聽到一個崔字便掙紮著爬了起來，目光直直看著他。
“我要去紫城之國殺了素——”
“崔月吟，六女，”那躺倒在地上的男人不顧滿身傷勢爬起身來，雙眼混著某種言不清的癡纏，“六女，如今在紫城國？”
黎壺抬爪便將陸緣崎給打出去老遠。
塵土飛揚，沈茂之轉頭望，也沒過去尋，隻與黎壺說完最後道別，揚言去過山鈴村後，會立即趕往紫城，便看黎壺離開了。
“黎壺......黎壺......？”
陸緣崎腦袋嗡鳴，從地上爬起來，耳暈目眩的朝著前方爬去，“六女......如今是在紫城——額！”
他的頭被沈茂之用力踹了一腳。
“瘋了好些日子，區區一個女人，世上不多的是？”沈茂之看不上他，但不知為何，從前便發現隻要是有這小子在身邊，他己身運氣便會變得非常好，如今甚至直接出了壓迫他千百年的黃泉地獄，沈茂之當初還是帝王時，曾聽國師說過，有種人便是會給周邊人帶來好運的，想來陸緣崎這小子便是那種人。
他拽起陸緣崎的衣領，用力扇了陸緣崎幾巴掌。
“腦子清醒些，殺了素卜，才好去將你心心念念的女人奪回來。”
“殺了......素卜......”陸緣崎無神的眼睛瞪得很大，直到滿目痛恨，“對！要殺了素卜！我的六女才能回到我的身邊！”
“沒錯，”沈茂之猩紅的雙眼彎起來，“就該如此想，好徒兒，素卜令你我痛恨至極，你我所要做之事，唯有一件，便是殺掉素卜，屆時我吞吃素卜靈魄，重新東山再起，你奪回你的六女，豈不一箭雙雕，好事成雙？”
沈茂之拉著激動到雙手發顫的陸緣琦，“但你我在這之前需得先去山鈴一趟。”
“為......為何？”
“素卜那狗彘，出山鈴定非如此容易，黎壺那小畜生恐懼山鈴不敢去看，順意妖姬那不男不女的人妖之鬼我沒見過，但他肯定也沒回去山鈴看過，”沈茂之望著前方濃綠森林，青天白日，片片濃墨之森顯得極為陰森，“但明明山鈴才是最該看的，你我一定要將山鈴上下全都給搜查乾淨了，將素卜那狗彘的老底全都給挖出來才行，畢竟知己知彼才方能百戰百勝。”
陸氏陰冰涼的臉貼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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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緊緊抱著她，兩人衣衫糾纏在一塊兒，崔月吟麵頰發熱，總忍不住去看祂近在咫尺的唇，又糾結著移開視線，祂忽然靠近，隻會讓崔月吟想起昨天的事情從而導致心裡有些說不太上來的尷尬。
畢竟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
少年冰涼的手扶著她後腰，崔月吟在祂懷裡坐著，望外頭雨滴淅淅瀝瀝，聞著少年身上淺淡茶香，忽然感覺，陸氏陰也像是有些變了。
明明當初，若是她偶爾靠近，還會調侃她是個色丫頭。
“陸氏陰？”崔月吟輕聲道，“再一會兒，怕是要來人了。”
也快到中飯的時候了。
“啊——”祂貼著她的臉，冰涼的蹭著，“無妨，左不過是些禿驢和尚，你不是和他們都說好了？你我有婚約之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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