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活祭。
她們一列少女身穿白衣, 頭圍白巾而過，往來馬車行人皆避讓旁側，在崔月吟看來, 這與其說是對活祭品呈尊敬之心，不如說更像是避諱。
她指尖捏著車窗簾，從後頭打來束視線, 崔月吟轉頭，便見陸氏陰正坐在暗處, 手裡捏著的女子溫養錄祂不看了,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外頭。
——也不知道, 屆時有沒有吾的一口肉吃。
心聲隱隱約約, 卻極為明確的傳達進崔月吟心底。
崔月吟嘴唇發顫，愣愣看著祂。
便見陸氏陰抬眼，單眼看她片晌, 接著深深彎起來。
“看吾作甚？”祂抬起書本，遮住半麵，“月吟也想吃？”
瘋子。
崔月吟被祂折騰的麵孔蒼白。
又在故意罰她，站在高處看她崩潰，崔月吟閉眼, 索性不再理祂。
待終於到了紫城國街裡的書鋪, 崔月吟懶在馬車裡沒起身。
“你自己去吧。”
好不容易放晴，外頭往來人群不少, 崔月吟閉眼坐在馬車裡, 根本不想再跟祂待在一處, “買完了再回來。”
祂側頭看她。
少女閉目不言, 雙手放在膝蓋上，像是對祂徹底煩厭了。
煩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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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憑什麼？
就這麼個, 屢次想著背叛祂尋活路的小玩意兒。
陸氏陰手摸上她柔軟麵頰，透著溫熱，祂指尖微壓，便陷進她麵頰肉裡。
少女睫毛微顫，抬眼看祂。
便見祂一隻讓人心裡發寒的漆黑眼睛微彎。
“好啊，那吾去去就來，月吟哪裡都不許去哦。”
“嗯......”
“真乖。”
祂指尖捏她麵頰幾下，起身下了馬車。
總算可以自己一個人了。
馬車內一靜，崔月吟半身躺下來，長長的鬆出一口氣。
她將靠在馬車壁上的劍放在腿上，手撫摸著劍冰涼的劍身，一點點去捋繁雜思緒。
當日崔日尋與她的那場夢，她尚且記憶清晰。
而且這把雪白的劍，如男孩白色發帶一般的劍真的出現了，那也確確實實證明，那不單單隻是一場夢。
陸氏陰也曾想送她走，但她身為六女的雙生姐妹，本身就是從這個世界被殺棄到地球的魂魄。
若是如此，那從一開始對她有所欺騙的就是係統了。
崔月吟輕咬指尖。
那係統，又究竟為何要將她在地球已死的魂魄招來呢？
而且這個世界，崔月吟回想起方才走過的身穿白衣頭戴白巾的少女們。
每次想到這些被稱之為祭品的女子們，崔月吟便總會忍不住想起瑞女子。
瑞女子定也被當成死祭死在了山鈴，那是崔月吟第一次說想要去救別人，但她自己卻沒有救成，這總會導致，每當她想起，心裡便會浮起一陣濃濃的愧疚與悲傷。
正想著，崔月吟忽聽“扣扣”兩聲，像是外頭有人敲了敲馬車壁。
“陸氏陰？”
乾嘛不直接上來，奇奇怪怪的，崔月吟將馬車簾一撩，第一眼對上的，是男人雪白額頭上佩戴著的紅色寶石。
他一雙眼睛內勾外翹，穿著身深紫色的繁複服飾，正站在外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順意......”
天驀的陰了，街上人群來來往往，順意卻站在馬車外，任憑天上落雨打中他麵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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