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不了。
是昨夜看到的, 那左側廂房，常攔著他母親的兒子。
而且這並不是崔月吟頭一回見他。
上一回，她被陸氏陰推倒在地墊上來時, 進來的也是他。
來不及多想，眼看著陸氏陰要張嘴回答，崔月吟忙搶先擋在陸氏陰身前。
“什麼神仙啊！祂不是！祂——”崔月吟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眯起眼做了個很痛苦的表情。
——祂腦子有問題。
陳池景表情有些尷尬，一張蒼白的皮包骨, 臉都尷尬紅了, 撓著頭移開了視線。
“你說的什麼？”
從後頭, 少年下巴搭到她肩頭上, “將這小子逗弄成這副樣子，背著吾與他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崔月吟轉頭看著祂, 眯眼笑，“他看到你，害羞。”
“臭丫頭，”陸氏陰被她逗樂了，手往前過來摟著她, “你說的定不是什麼好的, 說的什麼？嗯？”
祂抱著她膩歪，咬耳朵, 陳池景本就尷尬, 頭都不抬便先走了。
崔月吟看著人出去。
“陸氏陰。”她聲音忽然認真, 轉身過來抓著陸氏陰兩條胳膊看著祂, 少年今日穿著身暗紅色衣裳，配著墨發間的紅寶石額飾跪坐在她身後恍似個極為美麗漂亮的女孩。
見她表情如此濃重, 陸氏陰微微歪過頭，“嗯哼？”
“剛才那個人，你認識他嗎？”
“怎麼？是妖怪變的？吾將他宰了去。”
崔月吟：......
“有病啊！”崔月吟抓住祂不讓祂亂動，“你沒跟我裝糊塗？”
陸氏陰滿臉茫然，不知是不是因為今日裝扮，這副樣子被她抓著胳膊竟顯得可憐又漂亮。
崔月吟看著祂都舍不得用力抓祂了。
“那個人，”她眉心皺的很緊，一說這個，她就覺得心裡疼得厲害，“跟瑞女子有關係，對嗎？”
“......瑞女子？”陸氏陰單眼轉向一側，依舊是滿臉茫然的樣子。
崔月吟看著祂的模樣，表情發怔，一點點放開祂。
有些時候，她不大明白。
可能是因為她還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她不明白，怎麼陸氏陰這類神明能這樣無情。
祂們什麼也不記得，也根本懶得記得，人類的痛苦，悲傷，於祂們來說隻是閒暇時的逗樂。
明明瑞女子當初因為祂如此痛苦的度過了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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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祂居然連瑞女子是誰都不記得。
崔月吟感覺自己心裡涼的厲害，正微抿唇想繼續說，便被對麵少年抓住了手。
祂指尖冰涼，攥著她的指尖不鬆，正歪頭，單眼定定看著她。
“你對吾失望，為何？”
“沒什麼。”
崔月吟側過臉，明知說這個沒意義，但她嘴還是忍不住，輕笑一聲，“隻是覺得神明大人很無情而已。”
“無情？吾？”陸氏陰指尖攬著她的，“吾對月吟一人有情，不便足夠了？”
崔月吟微怔，心下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祂說這話大概沒別的意思，但還是禁不住恍似清風掠過水麵，“隻是因為我是你的子胎罷了，我也是人類，瑞女子也是，若我不是你的子胎，我與瑞女子，在你心中肯定毫無差別。”
“月吟是在怨怒吾無心無情了？那該如何是好呢？”祂摳著她的指甲玩，“雖然事實確實如你所說，但這也沒辦法嘛，吾也曾說過的，這世間的人，仙，妖，鬼，在吾看來都虛假的厲害，吾之所以唯獨會信任月吟，一開始確實是因為月吟是吾的子胎，但如今不是了，”祂將她的手捧起來，捧到祂自己冰涼的麵頰上，“吾實在不願意也不想呢，不想與月吟分開，畢竟月吟很有意思嘛。”
“......有意思？”
“嗯，大概比，十本窮書生娶富家小姐的話本都要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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