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小宮人應聲，找了巾帕遞給她，瞥見少女接過巾帕的稚嫩柔夷, 臉都被驀的燙了一下似的，“我！我這就下去！我下去了您再擦！”
“不用，”崔月吟淡道, “外頭雨大，你就留在馬車上吧。”
小宮人跟個小鵪鶉似的點點頭, 縮在馬車裡聽著衣裳磨蹭聲, 頭都不敢抬。
馬車趕路至紫城皇殿, 再到金玉輝煌的大門口, 雨已經不知何時停下來了。
日頭正從漆黑的天際裡出來，崔月吟擦完了頭發，深呼了一口氣, 下了馬車。
“姑娘！崔姑娘！”從馬車裡傳出小宮人的聲音，他說話磕磕巴巴的，但還是鼓著勁兒道，“雖不知您去做什麼，又為何會被傳喚, 但您可要記得注意安全！我們管事的對我說了！在城主大人麵前要少說話！多做事！”
崔月吟站在馬車下, 微愣。
陽光從遠方映下來，將少女一張端正麵孔照的極為白皙, 她一點點笑起來, 一雙琥珀瞳裡宛如有華光流轉。
小宮人愣愣看著她。
“謝謝你。”
少女轉身離去。
小宮人一直到那抹身著橙橘色衣裙的身影走出好遠, 才怔怔回過神。
他摸過心口, 跳得厲害。
一直冷冷淡淡的姑娘，怎麼剛才一笑起來的模樣會漂亮成那副樣子？跟塊亮閃閃的寶石似的。
天色燦白的日頭, 好不容易放晴，但寺內亂成一團，僧人一齊關上大門，拒絕往來香客供香。
原因是，為貴客準備的廂房裡，發現了貴客爛成肉泥的死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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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房內另一位貴客不知為何出現在寺內大佛堂台階下，一動不動，恍似才從地獄中逃出來嚇傻了一般，僧人問他什麼也不回話，如今正被帶著進了另外準備的廂房休息。
但出現的這一切變故，都恍似與坐在屋內的少年毫無關係。
屋裡拉著布簾，祂穿著身暗紅色的衣裳，坐在梳妝銅鏡前，桌子上堆放著不少胭脂水粉金銀首飾，他指尖抹著口脂，正慢吞吞的往唇上塗。
屋裡，回蕩著音調怪異的哼唱聲。
“素卜大人，”站在門口貌若好女的小和尚道，“捅出這麼大個簍子來，如今又跑到女子香客的屋子裡，子胎都跑了，虧您還坐得下去呢。”
哼唱聲一頓。
少年在黑漆漆的屋裡冷不丁轉過身來。
祂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的盯著左玉，染著猩紅口脂的無名指搭在下唇上，一張臉美到極致，襯著猩紅的口脂，恍似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妖豔之花。
少年忽然笑了。
“不裝了？你不是很喜歡裝嗎？”
左玉麵無表情。
“瘋子，本還想再忍你一忍，好生送你個瘟神離了紫城！沒想你竟瘋魔到如此地步！險些害了我們的好事！本再三給你情麵！你卻次次不接！輪到如今被自己的子胎拋棄！真是你自討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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