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如此！”左玉發出一聲哀歎。
沒有了。
劍沒有了。
崔月吟大腦一片空白，心裡轟隆一聲，今日一早，她還沒醒，過來為她梳妝的宮人們便來了。
她借口拿東西的功夫，低頭往床下一瞧，床下本該藏著劍的地方空空如也。
“盛春大人？”
負責為她梳妝打扮的宮人道，“您怎的站在這裡？可是身體有所不適？”
“......沒有，”崔月吟渾身血液恍似逆流，“我沒事。”
她呆坐在凳子上，感覺自己的心都徹底空了。
與陸氏陰再也聯係不上，日尋劍又丟了，日尋劍怎會隻是一把劍那麼簡單？那是崔日尋留給她最後的東西。
都怪她。
都怪她，非要來這裡，才會導致她把崔日尋給弄丟了。
這想法隻是一瞬之間，不可控的往陰暗的方向靠攏，剛出現一個苗頭，便被崔月吟及時掐滅，她才救回了六個姑娘，這對她而言本身便是莫大的驚喜，不如說，一切簡直順利的過了頭，如今發生意外，也是正常。
崔月吟緊緊抓著自己的手指頭。
冷靜。
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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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尋劍丟了，再將劍尋回來便是，與陸氏陰聯係斷了，之後她靠一己之力殺了此處神明，出了水上宮，便能再見到陸氏陰。
這裡的神明，隻可能是妖物偽造，她本身便是陸氏陰的子胎，自從成為子胎之後，身體便與尋常人類有所不同了，日尋劍就連黎壺見了都會皺眉，隻要將日尋劍尋回來......
她大腦亂成一片。
“盛春大人，您可以睜眼了。”
崔月吟聞言掀開眼皮，銅鏡裡映出的麵孔，看上去透著些微的陌生。
自來了水上宮，她多日未喝陸氏陰的血，又因時長犯困的緣故，不太規矩喝蠟油，身瘦不少，鏡中少女麵上畫著豔麗的妝，眉心落著猩紅花鈿，唇上是同樣猩紅的口脂，兩側眼尾還勾著兩塊紅印，一雙麵孔姝豔至極，琉璃目一望，恍似一朵開到最盛，即將枯萎的花。
崔月吟抬手，撫摸著頭上精致的盤發。
她這副模樣，若是要那少年見到，也不知祂會如何想。
她還從未問過祂覺得哪種女子更漂亮，想來若是問了，陸氏陰也隻會說，祂自己便是最漂亮的。
想到這裡，崔月吟驀的勾起一點笑來。
真想讓陸氏陰也看看她如今的這副模樣，白打扮的那麼漂亮。
給她選的衣裳，與凡間婚服同樣，隻是明顯更加貴重，怕是比皇宮娘娘穿的婚服都要更加隆重，來時她便聽宮人說了，盛春節最終選出來的活祭品，是要嫁給神明的。
她手裡摸著紅色婚服的順滑布料，上頭繡滿了一隻巨大的鳳凰，宮人們給她穿好了沉甸甸的婚服，又給她戴上金鳳頭冠與金首飾，便將她頭簾放下，牽著她往外頭去了。
“崔姑娘？”
她往廊下走，聽到旁側有熟悉的聲音喊她，跟著牽她手腕的宮人停下步子。
她視線自頭蓋下掠過，今日順意也穿的十分隆重，大抵是盛春節在即，他本人又身為城主的緣故。
“順意大人。”
崔月吟淺聲道。
“崔姑娘怎還叫餘順意大人，之前不是一口一句順意？”順意開口笑道，“上次崔姑娘被選中成為盛春時，順意忙於公務，還沒來得及與崔姑娘賀喜，如今便攢在一塊說罷，崔姑娘，恭賀你成為盛春。”
“感謝順意大人。”
她話落，卻沒走。
少女頭上蒙著紅蓋頭，順意盯著那濃紅的，用金絲線繡著花色圖案的蓋頭，他看不到她的臉。
真想瞧瞧。
真想瞧瞧她如今的模樣。
“崔姑娘，”他心中所想，話語便也自然流露而出，“我還真沒怎麼見過新娘子呢，若能讓看看你如今的樣子該多好，我真是想看的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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