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一雙眼睛定定的盯著她, “吾的月吟不該是這樣的，不該不選擇吾，更不該被其他的男人碰到, 其他的男人咬了你的腿，進了你的腦袋，你騙吾, 幾次三番的騙吾，不聽吾的話, 與吾對抗, 月吟不該是這樣的, 所以——”祂笑起來, 像是終於滿足了，一張臉笑得極為古怪，“吾要重新把月吟吃掉, 再重新把月吟生下來，這一次吾會洗掉你的一切，就把你的記憶，換成吾的記憶吧，曾被人類關起來, 被削掉渾身的肉之後隻能被迫自儘, 每日每日，一次又一次, 吾的記憶隻要全都換給月吟的話, 那麼月吟就再也不會對人類有任何憐憫之心了。”
“那麼月吟——”祂捧住她臉的手一點點往下, 掐住她的脖子, 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她，“就能隻看著吾一個了, 吾討厭啊，討厭被你忽視，就像要被你逼瘋，月吟，吾沒有愛，也感知不到愛，但這樣的感情，一定比愛更要吾痛苦，月吟，看著吾，懷抱著獨供吾，獨愛吾之心，為了吾去死吧。”
與曾經的每一次，都不一樣。
崔月吟喉嚨裡卡出細弱的聲音，壓在自己脖頸上的手越來越用力，崔月吟雙手雙腳不住撲騰，眼睛往上翻，滿臉通紅。
白沫連著口涎，一點點從嘴裡翻出來。
“啊——”
崔月吟的手往上。
陸氏陰沒躲，隻是笑了下。
“又要打吾了嗎？月吟，可以啊，”祂彎下腰來，“可以啊，最後一次了，打吾吧。”
怎麼一步一步，總是會走錯呢。
耳畔，能聽到不斷的嗡嗡聲。
崔月吟眼前發白，不知是不是看到了回馬燈，紅帳蓋到她的眼前，她看到的卻是一片漆黑。
爸爸死掉的那天，天在下雨。
爸爸在她很小很小的時候開始就總是不回家，媽媽告訴她說。
“隻要月吟考了好成績，爸爸就會回來看你的。”
“爸爸從來也沒有拋棄咱們啊，爸爸不回來，隻是媽媽沒做好，你也沒做好而已。”
“......”
“為什麼這次成績退步這麼大呢？”
“你和你爸爸一樣，不要掀開劉海，越長越像，看著讓我感覺好惡心。”
“你們真讓媽媽失望。”
“快回屋裡去，連你的臉我都不想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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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灰的手感，像軟綿綿的土灰。
爸爸喜歡自由，他的骨灰壇卻被媽媽放在了家裡的櫃子上，每次她經過，都感覺像是頭頂上壓著什麼東西一樣。
爸爸可能也不想在這個家裡待著吧，每天看到她和媽媽。
所以她偷偷地，抱著骨灰壇，把骨灰壇裝在包裡，跑到小時候她經常一個人待著的大堤邊。
河流像是沒有儘頭，永遠永遠，都在往前流逝。
她把爸爸的骨灰全都撒進了水裡，又取了灰土塞進骨灰壇裡。
媽媽雖然不說，但其實一直很珍惜那個骨灰壇，她知道。
那之後，她隻要是一想起媽媽偶爾注視的骨灰壇裡裝著的是什麼東西，就憋不住想笑，但嘲諷的心情之下，凝聚著的，是像難過，又像是痛苦的情緒。
不配做父母的父母。
她是被不配做父母的父母，生出來的，不合格的，不溫柔的，不懂事的小孩。
所以，爸爸才會不回家，媽媽才會不愛她，這個家才會像被摔碎的玻璃。
她對他們，好像沒有依賴，也沒有愛，本該有的愛，好像早在他們一次一次的冷漠以待與從不兌現下便消失殆儘，從他們的身上，她什麼也感覺不到了。
但為什麼呢。
為什麼到了這個世界，她反倒變得，越來越——
越來越，渴望從祂的身上，得到愛了。
那一定是——
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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