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說謊話吧，”崔月吟拿了紅玉耳墜過來，“這破東西，我就不該買下來！”
“這不是破東西，”他說，“這是雪的好東西，再沒比這更好的了。”
他說話慢吞吞，再加上失過憶的緣故，崔月吟太知道他說每句都發自心腹，她流著眼淚，一點點摸過少年紮著粗針的耳垂，這時候整個都充了血。
“你不該那麼紮，紮的都是錯的，到時候好不了了，”崔月吟要站起來，“走，我帶著你上外頭尋個人——”
“不要，”他抱住她腰身，經剛才一挑弄，左耳垂上落血更多，像是滴了一束蜿蜒小花兒，“我就要阿姐紮的，旁人的，一概不要。”
好說歹說，他不樂意，死死抱著她，崔月吟也無可奈何。
隻能又按照他說的法子，將粗針推出去，又換了紅玉耳墜的銀鉤子過來。
鉤子尖碰上耳垂孔時，崔月吟頭皮都有些發麻，汗珠凝上鼻尖，都快成了鬥雞眼，正指尖顫顫，便聽少年輕笑。
“阿姐——”
他這聲極輕，像是耳邊囈語。
崔月吟怔怔，總覺得在哪聽見過他那麼輕的喊她似的，還沒回過神，便見少年站起身，眼前漆黑一片，一股子甜膩香味撲散過來，大腿上壓下來道重量，少年身上層層疊疊的衣裳在她身上撲散下來，他寒涼的手指頭壓著她的，使勁往裡一摁——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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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月吟短促尖叫一聲，指尖被他的壓著，都能感覺到鉤子穿透了耳垂，紮了過去。
她怕的，頭都有點暈，怔怔抬頭看著，就連此刻二人姿勢過於奇怪也沒能發覺。
“嗬嗬嗬......”少年輕笑，他低頭，充了血的耳垂上兩滴血玉墜子跟著晃悠，一雙異瞳瞧她，彎眼笑著，墨發散了滿身，千嬌百媚的模樣，像是用一身香骨專引人下地獄來的精魄，“這便好了，月吟，你瞧瞧，是那麼難的事情麼？”
他勾著她脖子。
這聲月吟一出來，崔月吟好半晌沒回過神。
“陸......陸氏陰？”她猛地撫摸住他的臉，又驚又喜的模樣，“你想起來了？！”
“什麼？”少年愣愣，“阿姐？”
“沒......沒什麼......”崔月吟心跳得飛快，“你！你平白無故喊我名字做什麼！沒大沒小！”
“嗯？”少年歪歪頭，“我可沒喊。”
“你別說謊話，跟誰學的？我剛才明明都聽見了。”
“我沒喊。”
“你再耍賴皮，還在我腿上坐著！你這還像話？快下來！”
崔月吟推他。
少年抱著她脖子，就是不動了。
“本來是想將阿姐抱到我腿上來，”他側頭朝她頸側說話，氣息噴上來，崔月吟感覺哪哪都不自在，“但我沒阿姐的力氣，隻能坐到阿姐腿上來了。”
自打崔月吟吃了妖丹，便得了一身嚇人的力氣，反倒是陸氏陰成了個平常人，她輕易不到外頭去顯現，隻陸氏陰是平日裡一塊吃一塊睡的，自然知道。
“阿姐——”他靠在她肩側，手環抱著她脖子，輕輕念著，“阿姐，阿姐，阿姐......”
衣衫糾纏。
他一字一句，好像將她的心揉捏著，說不上來的滋味，她聽著他念，落眼，看著少年雪白指尖撚著她落在胸前的發絲。
忽然，“噗通”一聲。
是琉璃盞裡的金魚跳動一下。
崔月吟猛地醒過神來，才發覺臉都紅的發燙了。
“陸......陸氏陰！你快點起開！再不起來！我要推你了！”
他抱著她，暗地裡看擺在桌上的琉璃盞，“哪裡弄來的破魚？那女的送你的？”
“女的？”崔月吟片晌才意識到他說得是誰，“你沒禮貌，人家叫池翠，陳池翠，這個——”
其實是陳池翠送的。
但她總覺得，不該說。
“是我回來路上買的。”
“這魚可愛，活潑靈動。”
崔月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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