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妃心善
宋昭是在這天傍晚的時候醒過來的。
醒來時,她聽見不遠處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於是微微抬起眼皮,用餘光朝著傳來聲響的方向瞥了一眼。
她看見蕭景珩就坐在不遠處的小幾前,一邊批閱奏折一邊守著她。
她將目光收回來,透過窗外看見被夕陽染紅的天,想著自己不過才昏迷了兩個時辰,既然要裝可憐扮柔弱,中毒才昏迷這麼點時間顯然是不夠的。
於是索性將眼睛重新閉上,又睡了一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差不多快要接近子時。
蕭景珩仍坐在小幾前,他的手肘抵著桌案,左手撐著額頭,眼睛微微合上,看著像是睡著了。
宋昭看著跳躍的燭火映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的朦朧暖光將他襯得愈發豐神俊朗。
宮裡麵的女人那麼多,即便是皇後心疾發作,蕭景珩也從未守在她身邊這麼久過。
可見這一次宋昭給自己下毒的決定,並沒有做錯。
“咳咳......”
少女虛弱的咳嗽聲擾醒了淺睡的蕭景珩,
他見宋昭醒了,忙起身走到她身旁坐下,滿臉疼惜地看著她,
“可算是醒了,怎麼樣?覺得哪裡不舒坦?”
宋昭懵懵地搖了搖頭,很快眼中星芒一閃,像是想到了什麼極可怕的事一樣,突然從床上坐起來,撲到了蕭景珩的懷中,雙手緊緊環抱著他勁瘦的腰肢,聲音發抖地說:
“皇上......有人要害死嬪妾!”
“不要怕,有朕護著你,沒人再敢害你。”
蕭景珩寬闊的手掌輕輕掃著宋昭的後背,語氣極儘溫柔,“你中毒不深,太醫已經將餘毒拔除,不會有大礙。至於害你的人,朕已經下旨將她絞殺,此番叫你受委屈了。”
宋昭依偎在蕭景珩的懷中,深吸了兩口氣,怯怯弱弱地問道:“是誰要害嬪妾?”
“李氏。”蕭景珩下意識將宋昭擁得更緊了些,“你飯菜中的砒霜是她下的。”
“李姐姐?”宋昭倏然抬起頭,眼神錯愕地看著蕭景珩,“她為什麼要害我?我從沒有得罪過她......”
蕭景珩看著宋昭這張不施粉黛,卻依舊明豔動人的臉,忍不住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臉頰嫩滑的肌膚,道: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李氏嫉妒你,欲將你除之而後快,所以她謀害了舒妃母子,意圖將此事嫁禍給你。眼見朕要徹查此事,便又動了殺心,要殺你滅口。”
聞言,宋昭愣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她死死攥著胸口的衣襟,又怕又委屈地說:
“嬪妾從未害過李姐姐,她為何要這般對嬪妾?且她若瞧不上嬪妾,有什麼怨氣隻管衝著嬪妾撒就是了,又為什麼要謀害舒妃娘娘?小皇子原本還有兩個月就要出生了,嬪妾一想到這事,就覺得心裡難受極了。”
她說自己時語氣淡淡,卻在提及舒妃母子後,淚水倒像是斷了線的珠子登時奪眶而出。
蕭景珩一邊替她擦眼淚,一邊寬慰道:
“不哭了,你身子虛,太過傷心隻會傷著自己。”
宋昭含淚點頭,“嬪妾多謝皇上還嬪妾一個清白,也多謝皇上肯相信嬪妾。”
蕭景珩聞言默然須臾,隻淺淺點頭以作回應。
他倒也沒有多相信宋昭,準確來說他誰都不信,隻相信擺在麵前的事實。
宋昭這邊也是見好就收,沒有太矯情。
她知道蕭景珩沒了孩子心裡也不痛快,反倒安慰起了他,
“皇上說嬪妾瘦了,您不也是一樣?”
她柔弱無骨的手指滑過蕭景珩的臉頰,心疼道:
“嬪妾知道皇上為著小皇子的事心裡也不舒坦。嬪妾少時聽姨娘說,逝去的親人總會在不久的將來和我們再度相見,皇上和舒妃娘娘都還年輕,等舒妃娘娘養好了身子,相信很快就會再度傳來好消息,到那個時候,小皇子就會回來和皇上相見了。”
蕭景珩頷首應下,握著宋昭的手更緊了些,
“你也要快些養好身子,別叫朕心疼,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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