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安風將手裡的事草草解決完, 剩下的事交代秘書全部推到明天,然後就直接翹班離開公司了。
他開著車到了江宅。
車子慢悠悠停在江宅外麵既空蕩又寬闊的山路上,他並沒第一時間停下來, 而是隔著車窗望向江家豪宅。
他自幼父母雙亡, 父母和江昌林是世交, 於是在父母去世後便被江昌林接了過來一同撫養。可以說除了將他納入江家戶口本,其它的地方江昌林都對他像對待親兒子一般,視如己出, 沒有任何虧待的地方。
從幼年到少年,他一直在這裡和江意清一起長大, 從小江意清身體就弱, 於是他便總承擔著照顧他的責任。在這棟別墅裡, 他留下過太多數不清的回憶。
後來直到成年了, 大學畢業後,他便搬了出去, 獨自辦了公司, 另立門戶。但他和江家人還和從前一樣,還叫著江父和江母“爸媽”的稱呼, 並且還像小時候一樣對江意清照顧有加。
但他不懂為什麼, 江父一直排斥他對江意清產生兄弟之外的感情。
他一直以為那是因為江父還是看不起他, 覺得他沒有能力去照顧江意清的後半生。
又或是怕落得外人的閒話——畢竟江家是名門望族。
但慢慢地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測是不是對的。
或許, 義父有他自己的考慮吧。
獨自坐在車裡回憶起從前,忍不住感慨萬千, 心情恢複平靜之後, 他打開車門下了車, 朝江宅大門走去。
由於在門禁係統錄有權限, 江意清直接便可以進來。
院子裡靜悄悄的,並沒有傭人在的痕跡。
他獨自穿過庭院,打開別墅的門走進去。
在玄關換了鞋之後,試探著叫了聲“爸”“媽”,卻沒得到回應。
直到走到客廳來,顧安風才看到客廳並沒有人。
或許今天江父不在家?
他順著樓梯上了樓,想到樓上再看看。
走到一半的時候,就聽到樓上的書房傳來說話聲。
具體說話內容聽不清楚,但能從說話的人腔調中聽出來,其中一個說話的人正是江昌林。
笑聲隱約傳來,書房的兩人似乎談得順利,很是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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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安風站在書房前,本想要敲敲門,跟江父打聲招呼說自己來了,下一刻,卻又聽到門裡的人繼續談起了話。
由於就站在門外,顧安風這次聽得遠比剛才清楚。
“萬衝,你說笑了,小清嫁去你們何家,他後半生就要享福了,我跟他媽媽都該為他高興。”江父的聲音響起。
“小清要是嫁過來,我們肯定不會虧待他,會好好對他的。”另一個男人聲音響起,聽聲音是個中年人,話語裡帶著笑意:“尤其是寒熙,你也知道,他有多喜歡小清……他在我耳邊念叨了好久了……我是最清楚他的心意的。”
顧安風臉上的神情僵住,像是雕塑一樣一動也不動,站在原地,繼續聽著。
“寒熙這孩子我很喜歡,相信他一定會好好對小清的。”江父笑起來:“我們做長輩的,最開心的時候,就是給孩子找到個好歸宿的時候。”
到這個時候,顧安風已經聽出來書房的另一個人是誰了。
何氏的何萬衝。
書房裡,兩個人互相又說了好久客套和寒暄的話,然後才又聊起來正式簽協議的事。
兩人把這個協議說的很隱晦,彼此都沒有刻意點破交易的性質,但顧安風隱約聽到了“股份”以及“投資”的字眼,還聊了未來鴻來和何氏的深度合作。
在聽到江父對未來鴻來商業版圖的暢想時,顧安風攥緊了手,再也聽不下去,轉身離去。
他的拖鞋聲音極輕,書房的兩個人絲毫未有察覺。
笑聲一直隱約環繞耳旁,直到顧安風離開客廳,才徹底消失。
他從來未曾想過有一天,江昌林居然會把江意清的婚姻以這種方式交易出去。
聯想到去年江昌林反悔和秦家結婚約的事,他忽然猜測,這會不會是江昌林從那時候便開始計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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