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喪鐘25 “您會懲罰我嗎?”……
說出那句話後, 池殊總算感到那些來自四麵八方的視線被從他的身上移走,黏黏糊糊的注視感全消失了,他悄悄鬆了口氣。
男人正半跪在他的麵前, 銀白色的發絲順著他仰頭的動作往後滑落,尖端有種貴金屬般冰冷的質感。
他已然閉上了那雙幽邃的眼睛, 平靜的臉龐給人種無害的錯覺,猶如乖乖矮下身來的大型犬。
池殊突然想起自己現在還在直播, 心頭一跳。
那他被那群東西綁起來時的樣子……
他連忙打開直播間, 看到一片漆黑的界麵, 以及那上麵飄過的寥寥幾條【主播去哪了】的彈幕,剛提起的心又放了下來。
就像上個副本末一樣,他的直播間突然黑屏了, 觀眾無法看到他這裡的情況。
與此同時, 一個疑惑浮現在池殊的腦海。
到底是什麼屏蔽了他直播間的信號?
他的目光悄無聲息移到男人的臉上, 又不著痕跡地收了回來。
肯定是這家夥搞的鬼。
……對方到底是什麼?
異淵遊戲的一部分?
但他卻擁有自己獨立的意識, 比肩神明的權柄,超乎於規則, 甚至能輕而易舉脫離遊戲的掌控,連另一個次元的玩家的直播間都能夠影響……
異淵會允許這樣存在麼。
而且, 遊戲內的“神格”, 並不止招厄一個。
具體的數量池殊並不清楚, 玩家間也極少談論這種東西。
他們很有可能觸及遊戲最深的隱秘。
青年垂下眼,若有所思。
或許他可以與其他的“神格”進行接觸, 來進一步獲得與異淵有關的更多信息。
他想要知道, 這個能將死者強行拉入恐怖副本的遊戲到底是是什麼東西。
至於眼前這個……
池殊看向男人闔上的雙眸,在那佯裝平靜的人類外表之下,滋生著無數蠢蠢欲動的黑暗, 隻是對方藏得很好,親手將內心殺欲的野獸套上了沉重的鎖鏈,並將鑰匙交付到了他的手中。
他在心底嘖了一聲。
但願這個副本結束後,他們沒有再見的機會。
當然,池殊一向清楚自己奇差的運氣,也不相信對方在受辱之後會忍氣吞聲,隻要自己還在遊戲裡,來自“招厄”的報複便不可能停止。
除非……
他一把捏住男人的下頜。
指下的皮膚很冷,不像人類的身軀,更接近於無生氣的機械。
危險的寒意咬住池殊的手指,在他的神經末梢間流竄,令他毛孔舒張,骨頭發麻。
即使他們的地位已經反轉,男人也儘可能地收斂下一切能傷害到這個人類的尖刺,但接觸的瞬間,池殊仍能感受到自己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戰栗。
那是一種天然的壓製,銘刻在基因裡的恐懼。
就像與死神共舞。
本能正叫囂著逃離,他的後頸發燙,有些興奮。
池殊壓著對方頜骨的手用了些力,幾縷銀發自他的指縫滑落。
“你發誓,永遠忠於我,永遠也不會傷害我。”
男人依舊緊閉著眼。
因為池殊沒有讓他睜開。
他嗓音比起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暗啞:“向誰起誓?”
“當然是——”
池殊的唇角浮起愉快的弧度。
“向你的主人。”
“……”
“好。”
幾秒的沉默後,他緩慢而沙啞地道:
“向您起誓,我會永遠忠於您,永遠追隨您,永遠也不會傷害您,我願意向您獻上我的一切,完完全全,毫無保留……”
“我的主人。”
男人的聲音低沉,磁性,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滑入池殊的耳朵,他不禁頭皮發麻,全身敏感的神經仿佛被毒蛇舔了個遍,寒毛直豎。
他一把撤開了捏住對方下巴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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